他的視線頓了一下,最後還是落在她的發尾上,語氣很淡的開口:"沒什麼好聊的,他給我記憶並不多。"

不知道為什麼,他麵上明明沒有多餘的情緒,可是,映在她眼裏看起來就是那麼落寞,很讓人心疼的那種。

她想起"野孩子"的那些稱呼,心裏揪緊。

她第壹次想和他敞開過去所有的事和他好好談談。

"我知道你很難接受我媽,接受玉寒……"

董夜白沒出聲,呼吸微沉重了些。她歎口氣,身子挪了下,更靠近他一點。伸手把他的臉掰過來,讓他對上自己,"有什麼我們談談,別放在心裏折磨自己,好不好?"

董夜白看定她,眼裏暗光閃爍,"知道我從小到大最羨慕什麼嗎?"

她沉默,隻等著他把話繼續往下說。他長指輕撫著她的臉頰,"同學們都羨慕我錦衣玉食,不管在哪都前呼後擁。十多歲,我就坐在旁人連想都不敢想的位置,玩著那些虛妄的數字。可是……"

他頓了一下,才繼續:"我卻羨慕他們可以坐在爸爸寬大的肩頭,羨慕他們在郊遊的時候不是由保姆陪著,羨慕他們晚上睡覺有爸爸在一旁講故事……"

"我看起來什麼都有,可我,卻是個連父愛都得不到的可憐蟲。"

"而我媽,除了我,這輩子,一無所有。所以,我總是想把我能給的,都給她。你能理解我這種心情嗎?"

顧玉荀凝視他墨黑而深邃的眼神,終究是頷首,輕輕道:"我能理解。"

她想起沈雲裳今晚說的,如果哪天真因為她而傷害了他母親,他也許真的無法原諒自己……

"其實我和你一樣。"她把他的手握住,和他的十指緊扣,"從小到大,我就不知道我爸爸是誰。每次問我媽,我媽都會用厭惡或者憎恨的眼神回應我。所以,幾次下來,我就再也不問了……"

董夜白將她收緊在懷。

"我知道我媽不喜歡我。當年玉寒染上了瘟疫,命懸一線,她擔心把瘟疫傳染給最小的妹妹,所以迫不得已把她送走。可是,她卻把我留下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董夜白心疼的看著她,低沉的問:"為什麼?"

她眼眶微紅,澀然和酸楚全部聚集在胸口,再出口,嗓音哽咽了,"她很忙,身體又不好,需要一個不怕感染的人來照顧玉寒。隻有我,所以,我理所當然被留下……"

董夜白張張唇,想說什麼,可是,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可是,越是如此,我越想讓她愛我……我隻有她,如果哪天連她都沒有了,我會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可憐的孤兒……"

家人的愛和溫暖,她太缺失。越是得不到,便越是想要。

他又何嚐不是如此?

董夜白無聲的將她抱得更緊,她一下子就哭了。

像是將這麼多年壓抑的各種複雜情緒都噴發出來,她深藏在他胸口上隱忍的啜泣。漸漸的,哭聲變大,再無法壓抑。

董夜白連嗓音都啞了,"我來補!玉荀,以前,你得不到的愛,以後你沒有的愛,都由我來補給你!"

他擦掉她的眼淚,看定她的眼,"就呆在我身邊,不管將來出什麼事,都不要再鬆開我的手!答應我!"

她潸然淚下,纏緊他的手,心裏的不安讓她那麼不確定,"我們……真的可以嗎?"

沈雲裳的精神,受得了他們之間的這份刺激?

她媽病情,又受得了?

還有玉寒……

她又該拿什麼去交代?

"我們真的可以嗎?"

"隻要這樣!"他的手握緊她的,輕晃了晃,又那樣堅決,"不會有問題!"

她麵上的淚,是他吻幹的。心情,也隨著蒸發的淚水而稍微輕鬆了些。

有些話,隻有在遇上合適的人,才敢坦白。這些年,曾經的苦,兩個人又和誰提起過?他們,都隻有彼此……

他一直都把她抱在懷,她細瘦的手臂圈著他的脖子。

"有睡意了嗎?"他輕聲問她。

"還好……"她貪戀的在他胸口上蹭了蹭,襯衫底下,細白光裸的腿無意識的摩擦過他的腿。

他哼出一聲,大掌摁住她的肩頭,"不要再亂動,我會受不住。"

她一下子明白過來,不聽話,反倒是提高腿,直接壓在他熱燙的下腹。

根本就是故意的!

"看來你是沒什麼睡意,那我們做點別的。"董夜白翻身,將她一把壓製住。

被子下,掀開睡袍,抓過她的手,不由分說按在了身勃然的火熱上。

肌膚,貼著肌膚,一點阻隔都沒有。

她手心發燙,手顫栗。

他尺寸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