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成致晟心裏最清楚的,竟然是恨。
恨自己,這樣對她。
放開她,看她整理衣服頭發,他笑起來。狼狽如她,他的心底卻更加狼狽。這樣的他,連他自己也要認不得了!
她被他笑到發毛,他看著那雙明亮的眸子,居然說了那麼狠心的話。
違心的話,最傷人!
她果然誅心般痛苦,他笑著揚長而去,將那幾欲奪眶而出的眼淚藏在轉身的瞬間。
可是,他又怎麼能真心舍得?不過片刻他便又回來尋她!
他尋她的時候在想,關於訂婚的事,他要提前和她解釋,不能讓她誤會。這是一場戲,一定要讓她明白,這個不算數。
成致晟這一生隻想娶一個女人,她叫琳琅,傻傻笨笨的,卻就是那麼撞進他的心,不管不顧的讓他愛上了。
他想說讓她等著,他很快就可以處理好這些事,會給她光明正大站在他身邊的身份。
他要和她心平氣和的談談。
可是找不到她,他開始慌,生怕就此錯過,幸好,險險的將她截下
他拉住她的一刻,什麼全不記得了,隻能感覺到她快要凍僵的身體。他將她狠狠的塞進車裏,將車溫調到最高,往早先租好的房子馳去。
琳琅不知道成致晟要做什麼,還在掙紮,即使是被丟到熱水的噴頭下,她還在用話刺激他。
成致晟太明白,這是她在報複。因為受傷,因為痛苦,所以互相傷害。
看到這樣的她,成致晟才明白,什麼心平氣和的談談的,那是不可能的。隻是今晚這樣對她,她已經激動到這種程度,如果現在告訴她,他要和梁雨溪訂婚,他們為了家族的企業要做這樣一場戲,這樣情緒下的琳琅怎麼可能信他?
如果她不信,她會生氣會惱火,會……恨他吧?
成致晟突然間退縮了,看著什麼都不知道的琳琅,就在那一瞬間他決定,不告訴她。
他要軟禁她幾天,等訂婚的事過去了,他再來賠禮道歉,再來好好的哄她。
寧願讓她在這裏什麼都不知道,也好過讓她看著那場假鳳虛凰的訂婚來的好。
決定了,成致晟將琳琅關了起來。
離開之前,為防萬一,他還請周治安派了兄弟來看著。
訂婚的時間就在這兩天,所有的事務成致晟都不是很用心,他隻關心琳琅好不好。雖然每天都會有人向他專門彙報三次琳琅的情況,成致晟還是不踏實。
說不上為什麼,就是不踏實。
成致晟一直在想,這種不踏實來源於自己對琳琅隱瞞了真相。在等著舉行儀式的時候,成致晟卻在打著道歉的腹稿,希望獲得琳琅的原諒。
訂婚儀式還沒有完,琳琅竟然跑了出來。
儀式上是有直播的,播放範圍很廣。在聽到彙報說琳琅逃走的情況時,成致晟第一個意識到的念頭就是:她會不會已經知道了?
周治安立即去找琳琅,等周治安告訴成致晟琳琅被帶回來了時,成致晟隻想第一時間見到她。
好不容易見到她,那麼平靜的她,成致晟才發現,自己編了那麼多的話,現在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對於琳琅而言,她不需要任何的解釋。現在不論成致晟說什麼,都是蒼白無用的。
琳琅的眼神那麼平靜,靜靜的提出了離開。
這一離開,就是幾個月。
成致晟希望經過自己的努力,可以迅速的回到琳琅的身邊。然而父親的病,讓這件事往後拖。公司的事漸漸起色,爸爸的病卻越來越重,最後為了讓他走得安心,成致晟與梁雨溪舉行了婚禮。
成致晟知道,琳琅一定通過電視得知了這個消息。
他沒有辦法解釋,也沒有能讓她原諒的理由。
他想,爸爸安心走後,他就與梁雨溪離婚。他了解梁雨溪,他知道她想要什麼。除了這個有名無實的成太太,梁雨溪更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合作夥伴,隻要給到她滿意的條件,婚是肯定能離的。
爸爸走了,成致晟在守靈的三天裏想的更多的是如何讓琳琅相信他從來沒有背叛過他們的愛。他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隻有一個是可能證明他的真心的,那就是與梁雨溪一定要解除婚姻關係。
當成致晟走出屋子的時候,他希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見到梁雨溪,與她商量離婚的事,然而突然之間,竟然是他自己又病了。
這一病,似乎一切都不同了。
成致晟在反思,這是不是老天對他的懲罰?因為他對琳琅反反複複,一直以各種理由在拖延著,讓她無法走到陽光下,讓她不斷受傷。
現在,老天是要拿走他的生命,為琳琅報不平嗎?可是如果他真的離開人世,琳琅是會解恨還是會更加的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