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點了點頭,“南宮兄是朕的左膀右臂,亦是朕生死相交,全心信任的知己!”
他輕輕笑了,夜色迷蒙,我看不清他眼裏的憂傷和堅決。
“陛下,喝茶!”他遞給我他剛為我換上的熱茶,我接過,卻沒有喝,定定的看著他,我知道他有話說,可我卻不希望他說出口,有些事情說了就再也沒有回旋的餘地。
他抬起頭,張了張唇,卻隻是關切的說道,“夜色有些涼,陛下早些歇息吧!別受寒了。”
“南宮——”我疑惑不解的看向他,他避開我的眼神,轉身大步離開,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夜色下說不出的寂寥憂傷。
走到院門口,他忽然回頭一笑,“陛下請放心,一切有微臣在!”
“南宮,不要做傻事!這件事還有其他方法的!不一定要……”我說不下去,南宮的笑容有些淒涼,“陛下其實也沒有法子不是嗎?既然如此,就讓南宮幫陛下這一次吧!”
也許這樣你就會記住我一輩子!南宮駿的笑容有些蒼涼。
說完,不等我說話,高大的身影已消失在院門口,留下我一個人怔忡的望著他離開的方向,久久不能言語。
兩聲歎息,輕輕飄落在蒼茫靜謐的夜色裏,砸得誰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等到夜已過半,明月西沉,星辰無光,才等到南宮回來,見我等在院子裏,他頗有些驚訝。
“這麼晚了,陛下怎麼還沒歇息?”他走過來,見我一人躺在躺椅上,身上沒有蓋絨毯,皺眉道,“夜深寒涼,陛下該注意些才是,微臣去給陛下拿絨毯。”
“南宮,你去哪裏了?”我叫住他,他高大的身影募的一僵,半會之後才輕聲道,“陛下稍等一會,微臣馬上就幫陛下拿絨毯出來。”
他說完,又大步往房間走去。
“站住!回答朕,你去哪了?”我的聲音有些冰冷淩厲,他陡的站住。
空氣陡的沉默,正當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時,忽然聽到他故作輕鬆的聲音,“臣隻是去見了位老相識,陛下怎麼管起臣的私事來了?”
我閉上眼,仿佛聽到眼淚滴落,輕細的聲音飄在微涼的夜風裏,更像是歎息,“南宮,這件事還有其他方法的,你沒必要……”
“陛下又何必自欺欺人,除了這樣做,還有什麼方法?”他忽然笑起來,笑容自嘲而淒涼,我的心,一陣一陣的痛。
“可是,南宮,我不願意……”
“陛下,要奪天下,總會有人犧牲,就讓南宮做第一個為陛下的大業犧牲的人吧?這樣的話,陛下就會……就會……永遠記得南宮了……”
最後一句那麼輕,可我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你……愛她嗎?”
“她愛我!”
“你呢?你愛她嗎?”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聲音陡的提高,他眸裏黯淡一片,機械的答道,“她是個好姑娘,率性可愛,熱情大方,很多男子傾心於她……”
“南宮,你愛她嗎?你告訴我,你愛她嗎?若不愛為何要……為何要……”我打斷他公式化的回答,盯著他的眼睛,很多話想說卻說不出來,因為那些字眼太傷人,所以故意不說,其實他又怎會不明白我想要說什麼。
他輕輕笑了,笑容在夜色裏陰鬱惆悵,“愛又如何?不愛又如何?陛下其實早已知道臣的心意,又何必逼問?陛下心裏裝的隻該是宏圖霸業,而不該是臣愛不愛他人的問題。”
“南宮——”我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張了張嘴,夜風,很涼,我的心,很傷。
“夜深了,陛下早些歇息吧!”
沒等我回答,他高大的身影已穿過小徑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夜色寂寥,他的背影愈加寂寥。
而我,卻不能開口挽留。
站在沉沉的夜色裏,夜風吹過,愁緒紛飛,青絲迎風招展,遮住我的臉,心痛,一波一波襲來。
一低頭,兩顆大大的淚珠滴落在黃土裏,無聲無息,如夜風裏吹來的誰的歎息,那般讓人心酸無奈。
對不起,南宮!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