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普詫異的看著蕭離手上的蜜餞,又慢慢的抬頭把目光落在了蕭笛的臉上。喉嚨之中發出了短暫的笑聲,這孩子可真是有趣!自己年齡不大,反倒把他這個老頭也當成了孩子哄!
他說藥苦,隻不過是一種說辭,他隻是不想繼續喝下去罷了。
“真涼了!”蕭離剛剛觸碰到藥碗的時候,便發現了涼意,若是再這麼繼續下去,這碗藥當真不能喝了!
張子普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又看了眼蜜餞,在心頭充滿了無奈的前提下,張嘴將藥全部喝了下去。
簫離見張子普把藥咽下,立刻遞上了蜜餞。
張子普原本想要搖頭,但看到簫離晶亮的眼睛,不由驚訝。眼前的人是一張極其普通的麵容,沒有絲毫特色,完全是放進人群找不出來的,但是他臉上的那一雙眸子,卻是極美,極為大氣漂亮!
這樣一雙眼睛,長在這樣一張臉上,極為不相稱!但,卻也不怪異。
一絲絲無奈從心中湧起,張子普鬼使神差的拿起一個蜜餞含在了嘴裏,絲絲甜味兒在嘴中化開驅散了苦澀之味,張子普的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果不其然,喝藥之後吃蜜餞是個不錯的辦法。
簫離見張子普喝下了藥,心裏鬆了一口氣,便退了下去。
簫離回到藥房,真好看到張元錦和李正輝,兩個人的嘴巴一張一合在說什麼。
簫離猶豫了下,便放輕了腳步,便悄悄地貼著牆走了過去,在他這個角度,張元錦和李正輝看不到簫離,簫離也看不到他們,但是卻能夠聽到他們的話。
“李大夫,普兒的腿真的恢複不了了嗎?”張元錦的聲音裏麵滿是壓抑的痛苦。
李正輝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愧疚的說道:“張太師,公子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腿部的肌肉都已經壞死,就算是神醫在世,也無法讓公子站起來了!”
李正輝的話傳入到簫離的耳朵裏,簫離眨了眨眼睛,原來張元錦早就知道張子普腿部提早治療,能夠站起來的事情!
既然如此的話,那為何沒有提早治療?
是當時不知道,還是怎樣?
簫離穩住雜亂的思緒,靜靜的聽了下去。
“都是我的錯,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若是我當時……我……”張元錦的聲音越發痛苦,到了最後,已經說不出來話,沉默了許久之後,才帶著嗚咽之聲說道:“是我毀了我的兒子,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李正輝歎了一口氣,又安慰了張元錦幾句,而牆背後的簫離,已經完全愣住。
張元錦不僅知道提早治療能夠使張子普恢複正常,而且,這一切還和張元錦有關!
簫離抬頭望著藍天,整個人陷入到巨大的網中,解不開,隻能沉淪。
為人剛正的張元錦,竟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兒子提早治療能夠恢複正常,可他卻偏偏若無其事,而到如今,再後悔,可惜事情已經沒有回轉的餘地!
張子普,已經注定餘生隻能在輪椅上度過!
張元錦此生隻有一子,為何就做出了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情?這當真是外界人人敬仰尊敬崇拜的張太師?
簫離緩緩地搖頭,她真的不明白,世界上還有什麼比親人更加重要?還有什麼是為了親人不能夠放棄的?或許,真的是旁觀者清,她無法體會到張太師的心情吧!
可是,誰又能夠理解在輪椅上幾乎坐了一輩子的張子普呢?
張元錦和李正輝談論完了之後,兩個人離去,自始至終都未發現簫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