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慕晴重新買了手機之後，跟溫錦程發了幾次短信，溫錦程約了她好幾次出來吃飯，都被她以各種理由推脫了。溫錦程注意到不對勁，馬上就明白過來，段慕晴恐怕並沒有從夜如歌辭職。
“你到底準備怎樣！”溫錦程在電話裏說道，“我最近工作一忙起來，你就又這麼糊弄我！夜如歌那種地方待久了要不得的、”
“我也沒準備待很久啦。”段慕晴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也有些鬱悶，憤恨地砸了幾下枕頭。
“那就快點辭職，現在，立刻，馬上。”溫錦程正在回辦公室的路上，一路都有人給他打招呼，他隻是微笑著點頭示意。
等下還有個手術，他倒是很想去當麵揪著段慕晴說個清楚，但是實在是太忙了。他有空的時候，段慕晴又是要麼工作要麼在夜如歌上班，兩人總是錯開。
“哪有那麼簡單啊，哎呀，你別擔心了，不會有什麼事的！”段慕晴心說，現在打死景淑都不會輕易放自己走的，要不然，寧少城非把夜如歌給拆磚卸瓦了不可！
“夜如歌那是什麼地方，你比我更清楚，你說說我怎麼能不擔心？”溫錦程說著停下了腳步，“你到底缺多少錢，我先借給你不可以嗎？”
“很多很多……”段慕晴呢喃道，就算溫錦程能夠借給她足夠多的錢救段奇峰，但是文楠那邊呢？文楠的案子，光有錢是不夠的啊。
“我還是想自力更生，你別勸我了。”段慕晴說著，突然想到，之前安書彤麵對自己的勸說的時候，是不是也是現在自己的這個心情呢？
好像突然有點能夠理解她的體會了啊。
明明是親近的人，卻一點都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去麻煩別人，與其說是所謂的自尊心作祟，不如說是，一開口就像是認輸了一般。
還有時間，還不能認輸。
“我能照顧好我自己的，你別擔心，我年紀也不小了，”段慕晴看向糊了很多層報紙的窗戶口透出的一小片蔚藍天空。“我還想，隻靠自己，努力地活下去啊。”
那頭的溫錦程歎了口氣，護士幫他換上手術服，他把話筒轉到另一隻手上，“那你得答應我，每晚我來送你回家，女孩子家家，一個人走夜路太危險。”他知道段慕晴一向固執，恐怕沒那麼簡單被自己說動，於是提出來了一個比較折中的辦法。
“嗯……”段慕晴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其實她想的是溫錦程那麼忙，恐怕也接不了她幾次。
寧少城也不是每次來夜如歌找段慕晴都是讓她讀書來的，偶爾他也會安排幾個一等一的舞蹈老師教段慕晴跳舞。
這件事情在其他姑娘來說真是羨慕的要死的事，但是對於段慕晴來說，痛苦程度絲毫不亞於讀英語、
“你什麼時候能放過我啊。”段慕晴對寧少城抱怨道。
“等什麼時候我心情好了吧。”寧少城一臉無所謂。
這天又是段慕晴辛苦排練之後寧少城“驗收”的日子，這次的主題是“和風”，夜如歌的姑娘們和服務生都穿著改良的和服。
段慕晴也穿的是改良過的和服，但比旁人的要多上幾層內裳和薄紗，主色調是深藍色，衣擺處繡有金絲的展翅蝴蝶紋樣，外麵籠著幾層銀色和金色的紗衣，格外的搶眼。
她一頭長發微微攏在身後，用一根銀白色的緞帶係著，當她在一片漆黑的背景之中，翩然出現在聚光燈下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不由得發出了一聲驚歎。
衣衫上塗有熒光顏料，在旋轉起落之中，更是帶出一片光影流離。
美的就像藍羽蝴蝶一樣。扇動著動著瑩藍色的翅膀，在黑暗裏徘徊。
蝴蝶，蝴蝶，你在為何流淚。
縱使雙眼不再清明，縱使歌喉不再嘹亮。
寧少城正靠在沙發上看得認真，旁邊光頭卻又不怕死地湊了上來，“少爺，夫人的電話。”
“讓她等下。”被打擾的寧少城有些煩躁。
光頭心驚膽戰地給淩思思原話回複了，淩思思馬上又是一陣劈頭蓋臉地痛罵，光頭簡直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了，這才又壯起膽子，把手機遞到寧少城的耳旁，小聲說道：“少爺，夫人讓您立刻就接電話，”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夫人……很生氣……”
夫人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啊。
旁邊的下手們，都對著光頭的背影投去了敬畏的目光。
還好當年分在二少爺的手下，分到夫人那邊的同事們都是真的壯士啊！
寧少城相當地不耐煩，但他了解淩思思，她這個電話他不接恐怕是不會輕易讓他安生的，甚至直接殺過來一把火燒了夜如歌都有可能。
寧少城還不想這麼早跟淩思思鬧出什麼矛盾來。
“媽，什麼事？”寧少城拿過電話的時候看了光頭一眼。
隻那一眼，光頭覺得自己的人生都要在此劃下句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