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段慕晴以為是自己沒有聽清楚，瞪大了眼睛看向寧君昊。
“我答應讓你離開又如何？現在就可以，你馬上出了這個門，從此跟我，跟寧家一分錢關係都沒有，”寧君昊靠在沙發軟墊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段慕晴，“你要怎麼抉擇？離開，還是留下？”
“我……”段慕晴沒料到寧君昊會給出這樣的回答，按照她一直的理解，寧君昊現在應該是絕對不可商量的語氣跟她說，她想得那些絕對不可能，他是不會放她走的，剛才跟溫錦程爭執的時候，寧君昊也確實就是這麼說的。
“你是什麼意思？那我的父親，我的母親，怎麼辦？”
“當時的契約的內容不必我再複述你也應該記得清楚，你父親的病情你也知道，撐不了幾天，我可以做個順水人情保證他能夠不因為醫藥費而死，你的母親我也可以還給你，至於你答應給我的服侍工作——”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段慕晴繼續說道，“——本來期限是一年，但是現在我不想要了，我厭倦你了，你可以走了，你覺得如何？”
“我……我不知道……”段慕晴從來沒想到那個凶狠冷酷的寧君昊會有朝一日跟她提出這樣的話題，還是在剛剛為了她跟別人打了一架之後。
“哦？你不是厭惡我厭惡地要死？”寧君昊坐到段慕晴旁邊，伸出手，捏住了她的小巧下巴，“現在我答應讓你離開，你不是應該高興地跳起來？還是說你反應太慢，還沒聽明白我的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段慕晴這次倒是沒有想要掙脫開寧君昊的手，她騰出一隻手來，慢慢地覆在寧君昊的手上，然後看著寧君昊，“我……我不想就這麼離開你。”
她話音落後，房間裏又安靜了下來。
寧君昊也沒料到她會這麼回答，“死也不怕？”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想的……”不知道是不是熱牛奶溫暖到心裏的原因，段慕晴隻想握著寧君昊的手一點都不想放開，“一旦我離開，按照你說的，不就像是突然之間從你的生活之中徹底消失了嗎？”
段慕晴看到寧君昊沒有反應又繼續說道，“那樣的話，之前這段時間經曆的這些好像都是變成了一場夢一樣……這樣的感覺，總覺得，好像要連我自己存在的價值都否定了一樣……這麼久努力的活下來又是為了什麼呢？我弄不清楚啊……”
段慕晴說著說著眼淚就落了下來，“明明知道你很壞，脾氣又差，對我也不好，卻好像已經習慣了和你在一起一樣，這是為什麼呢？我……我知道這樣是不太對的，也總在告訴自己不要再這樣想了，但是……但是好像一點都控製不住……明明，明明不該這樣的……”
段慕晴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來到這個公寓的時候，她心裏是那麼恨他，恨這個人的一切，卻又不得不放下尊嚴，忍受屈辱地來取悅他。但是現在她可以馬上擺脫這一切了，而她卻又覺得舍不得了，這樣……這樣不是太奇怪了嗎？
“我也不想這樣……”
她想起了她曾經在雨夜裏跪在大門之前，想起了她曾經躲在洗手間裏聽著同事們的流言蜚語，想起了她曾經被他毫不留情地踹翻在地上，想起了她曾經看到有人要刺他想也沒想就去給他擋刀，想起了昏迷時聽到的他的聲音……想起了好多好多，那些她明明不想再記起的一切。
“你對我又不好，也不喜歡我……”段慕晴眼淚滑落在她跟寧君昊交疊地雙手上。“但是想到現在離開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了……卻又，卻又覺得有點傷心啊……”
“是麼？”寧君昊聽到這些表情卻並沒有太大的波瀾，他凝視了段慕晴一會才慢慢地說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是怎麼想的？”
段慕晴聽到寧君昊的語氣有些奇怪，隻見寧君昊正給她擦掉眼角的眼淚，然後慢慢地說道，“你本來隻應該是個出場一兩集的小配角，現在卻囂張地喧賓奪主想要當主角。我們的計劃裏本來沒有你的位置的，你卻硬生生地插了進來，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的——”
“我不是——”段慕晴見寧君昊神情不對想要打斷他。寧君昊卻是絲毫沒有讓她插話的意思。
“少城對你多少有點好感，你再留在這裏也隻可能引起我跟他關係的惡化，倒時候免不了又要鬧得滿城風雨，”說道這裏，寧君昊眼底閃過一絲陰霾，“再說說溫錦程，我是不喜歡溫家，但是還沒有想這麼快就對溫家動手，因為你我提前一步跟溫錦程撕破了臉，還不知道溫老爺子那邊會不會一怒之下率先發難了跟我拚個魚死網破。”
寧君昊越往下說就看到段慕晴的臉色越難看一分，寧君昊放下了咖啡杯，手插進了口袋，“我剛開始沒想到會因為你鬧出這麼些事端，當時王俊彥提醒過我，我應該聽取他的意見的，雖然他一向不太靠譜，但是在看人這一點還是有點用處的。”
“你什麼意思？怎麼說的像是我策劃的這些似的？”段慕晴震驚地看著寧君昊突然轉變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