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柔柔淡淡的嗓音裏,卻是含著真情實意的譴責,頗有些憤憤不平。
霍靖沉莫名被一頓訓,瞟瞟輪椅上的父親,原想讓父親出聲管管這個心疼兒媳婦的婆婆嘮叨個沒完,哪裏想到,卻是被父親瞪了一眼。
那意味,頗有些與霍夫人同仇敵愾的樣子。
霍靖沉捏了捏眉心,索性沉默。
“媽……”
顧西忍不住有些想笑。
往霍夫人身邊挪了挪,抱住她的臂彎。
並不是非常親昵,但又讓人在不自覺間,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小暖暖反正有您跟爸。我總不好一直呆在家裏吧,我手下也是有幾個藝人需要帶的,一直晾著他們,時間長了會荒……再說了,我也希望能夠成為像媽這樣自強自立的新時代女性呢,不好麼?”
“是我自己要堅持工作的,靖沉隻是尊重我。”
霍夫人依舊皺眉。
許是看顧西態度堅決,良久,才歎了一聲。
指尖戳了戳她的額頭,“你啊你,媽就是擔心你身子遭不住。你以為女人在外麵拚搏很容易呢?當年我也是剛生下靖沉出了月子就回單位複職的,身體與精神的雙重考驗,多少辛酸隻能往自己肚子裏咽。”
霍夫人的聲音很輕很輕。
似是遙遠的慨歎。
但顧西知道,她是真的心疼自己,卻又不想讓老爺子聽了去感覺到愧疚與壓力,這才刻意輕輕的說著。
人與人總是很奇怪的。
換作是從前,顧西從來不敢想,她跟霍夫人的相處能夠如此自然和諧,彼此將對方放在心上,形成家人的牽掛與維護。
可是這一切的改變卻又是真實的存在著。
這樣的改變,也許是從爸爸重獲自由以後,也許是從霍老爺子恢複清譽以後,也許是小暖暖出生以後,也許僅僅是從爸爸去世以後,更也許……是在彼此的相處過程中。
當霍夫人怨懟的戳著自己腦門的時候,顧西幾乎心酸的要落淚。
有家人的感覺真好。
有家的感覺真好。
有媽媽的感覺,更加好。
從未有一刻,像今日這般,顧西覺得,她就是霍家人,眼前有她的父母,她的丈夫,樓上的嬰孩房有她的孩子。
這個世上,即使沒有了爸爸,她也再不是孤獨漂泊者。
顧西咽了咽喉嚨,總算忍住了那股子酸澀,彎著唇角往霍夫人身前靠……
她身上有股馨香。
像曬幹的玫瑰,淡淡的,卻是綿綿細細,繚繞鼻尖,異常好聞。
她笑,“我怕什麼……反正也是在靖沉手底下拚,你還能讓我受委屈不成?”
那語氣的驕傲,頗有些女子受寵的嬌態。
倒是把霍夫人逗樂了。
順勢拍了拍她的肩頭,“對對對……你說的沒錯。你丈夫未雨綢繆,早就把你跟整個公司都打包在他的旗下,還把他最器重的愛將都調給了你,幫你打理公司的一切瑣碎。以後有他護著,風裏雨裏誰能欺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