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用他十年,換她一年。
也許是上天聽到了他的禱告,雲笙醒來這一天,他始終心神不寧,好像有什麼危險即將發生。
他下朝之後就直奔相思殿,路上碰見相思殿來尋他的宮女。
“啟稟皇上,娘娘不見了……”
宮女嚇得跪倒在雪地裏。
容夜駭然大怒,“不見了?她怎麼會不見?她一直都在那裏!”
不等宮女再說些什麼,容夜連忙跑向相思殿,一路上他腦海裏已經設想過千百種可能。
她是醒來了嗎?
終於,她醒了啊!
她如果不是醒了,怎麼會不見了呢?相思殿周圍重兵把守,不會有人進去的。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她醒來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容夜的步伐都有些生澀顛簸。
他一路上都很想快點見到雲笙,但是當他真的站在相思殿外時,他卻忽然害怕了。
他該怎麼去麵對雲笙?該用什麼樣的態度?
他傷她至此,他如何還能當作這一切都沒發生過?
雖然他已經用盡所有在補救,但是傷害了就是傷害了。
哪怕傷口痊愈了,可始終會有痕跡的。
他原本要推門的手驀地懸在半空中,寒風呼嘯而過,卷起來片片紛飛的白雪。
他忽覺得一片刺骨的冷意從指尖竄過,他的眼眶一下就濕潤了。
雲笙……
他該怎麼麵對她?該怎麼麵對啊!
此時,他的腦海裏猛地響起雲猗猗那雨夜裏癲狂的詛咒。
“容夜,我詛咒你和雲笙,生離死別!”
“你以為她還會原諒你嗎?她就是活過來了,她還會和你在一起嗎?當初可是你下令斬殺她全族的!”
他呼吸不穩,險些摔倒在地。
刹那間,胸腔裏仿佛被什麼掏空了一樣,那種難過的窒息感好像藤蔓一樣,爬滿了全身。
他站在暴風雪裏,仿佛已經感覺不到寒冷刺骨了。
他隻是這麼站著,全神貫注的聽著相思殿裏的動靜,以至於他忽略了身後雪地裏的人影。
他一次又一次的舉起手,可手指還沒觸及到門板,又一次又一次的放下去。
縱他是九五至尊,可他恐懼,他不敢去看她。
他害怕。
“娘娘……不要跑——”忽然間,宮女的驚呼聲打破了雪地的寧靜。
容夜驟然回頭,下一瞬,一個溫軟的身體撲在他的懷裏。
他全身一僵,似連心跳都沒有了,整個人都僵硬住了。
他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眼前的人是個幻影。
可是不應該。
她的身體嬌軟,肌膚帶著溫度,與此同時,一股濃烈的藥香竄入他的口鼻。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抱緊她,用力之大,好像要把她融入到自己的血液裏。
是她!
是他的笙兒,她終於醒過來餓了。
是她……
此時此刻,巨大的喜悅淹沒了他,以至於他沒有發現懷中人的異常。
懷中人一把推開了他,這拒絕來得猝不及防。
容夜踉蹌往後倒去,身體抵著厚重的門板。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雪地裏的人,目光一瞬不瞬的。
雪地裏的人如何不是雲笙呢?
就是她。
她赤腳站在雪地裏,身上僅僅穿著單薄的裏衣,烏黑亮麗的長發隨意的披散在胸前,她美麗的麵龐蒼白如紙張。
寒風肆虐過她的麵頰,她的眼神是驚恐而畏懼的,她單薄的身體也在寒風裏顫抖。
“我求求你……”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神色古怪,“放了我吧。我要去找我的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