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笙在他懷裏卻很不安分,她攥著他的衣領,瞳孔痛苦的望著他,沙啞的聲音響起:“雲笙?”
她的眼神裏帶著一絲疑惑,又有一絲求證。
不知道為什麼,她就算是忘記了一切,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阿夜是什麼模樣,可她忽然覺得……
他身上的氣息和溫暖好熟悉啊,熟悉到好像曾經夢裏也有人這樣心疼地擁抱著她。
她隻要一回憶以前的事情,腦袋就開始撕痛。
“笙兒,你是雲笙。”他再一次的重複,腳下的步伐卻加大。
他抱著她進了相思殿,連忙讓人去請禦醫。
雲笙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忽然從他的懷裏掙脫,整個人都躲到床上去,她把被褥裹著自己,不住的哭泣搖頭。
“不是,我不是雲笙,你騙我……我不是雲笙,我不是你的笙兒。”
如果她叫雲笙,為什麼她的腦袋會那麼疼?那不是應該是她本來的名字嗎?
她為什麼會忘記了?
容夜連忙上前,卻被雲笙喝住,“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他雙手僵在空中,腳步卻再也不敢前進一步。
雲笙低垂下頭,不斷的敲打自己的頭,想要將腦海裏多餘的聲音趕出去,可是於事無補啊。
她仿佛聽到有人在她的腦袋裏說話。
“朕要你像狗一樣活著!”
“你未婚先孕,失了清白之身,還想做朕的女人?朕看到你都嫌惡心。”
“雲笙,朕要不是看在雲家的份上,朕一定把你千刀萬剮,淩遲處死!”
“你背叛了朕,朕就要你的阿夜在荒洲過得豬狗不如,留他一條賤命,讓他苟延殘喘!讓他活得像條狗!”
雲笙……雲笙。
她的頭依舊在刺痛著,那模糊的男聲像是在耳邊響起一樣,朦朧裏,她隻覺得頭痛欲裂。
腦海裏那嗡嗡亂響的聲音,徹底將她逼瘋。
她眼睛猩紅,呼吸粗重,“你放過我吧……我求求你,放過我的阿夜,你不要傷害他。”
容夜再次驚愕,可眼裏卻是深藏的心疼,雲笙對他情深至此,哪怕忘記了所有,卻還是記得他。
他怎麼能夠以為這樣的女人,背叛了他?
雲笙誤以為記憶的人是容夜,她生怕那個阿夜受到一點傷害,連滾帶爬的跌下床,跪在他的腳邊。
她哭泣著給他磕頭,每一下都磕得很響,沉悶的聲響打破了宮殿的寂靜。
“我給你磕頭了,我給你磕頭,我求你,不要傷害我的阿夜,你不要傷害他,我用我的命來換他的。”
她磕頭得速度很快,砰砰聲不停的響起,堅硬地板讓她的額頭火辣辣的疼痛,很快就是紅腫一片,甚至還有隱隱滲出血跡。
她恍惚不覺得痛苦,依舊一遍又一遍的求著他,磕頭的聲音更加的清晰。
“雲笙,你怎麼能背叛我?”
“你為什麼要給我下毒?”
“你就是毒婦一個,朕要你付出代價。”
雲笙磕得頭暈目眩,額頭的傷口撞破,鮮血從額頭順著眼角流下來,殷紅的血色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睜眼之間是一片赤紅,好像整個視野都覆蓋著一層鮮豔的紅色。
那樣鮮豔濃烈的紅……最後變成了一大灘的血。
“求你,把我的阿夜還給我——”
最後,她淒然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