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他越走越遠,吳然心裏知道,這大概就是他們之間今生的句點。
揮一聲告別,不需要說再見,因為根本不會再見,就這樣漸行漸遠。
正午的陽光落在她頭頂上,曬得一陣陣發暈,吳然原本挺直的後背鬆垮了下來,渾身無力的回眸時,她卻看見不遠處華柏就站在那裏!
吳然一陣無言,片刻後才苦笑:“你都看見了?”
“就是那個人嗎?”華柏沒有任何抱怨和不滿,隻有滿滿的疼惜。
她點點頭,抹去一滴不經意滾落的淚:“想了好些年,大概是我心裏的一個執念吧。其實也沒多喜歡,可我就是——忘不掉。”
“我這樣是不是很可笑?”吳然的笑容伴隨著淚光,顯得苦澀無比,“很抱歉,今天明明是你生日的。”
華柏卻笑著搖頭,他走向前:“相反我很開心,這是你第一次跟我說你的心裏話。要我說,你忘不掉就忘不掉吧,不必刻意強求。但是人生的路還得繼續往前走,你說是嗎?”
華柏笑著衝吳然彎起自己的臂膀:“我的女伴出來這麼久了,如果你感覺還好的話,能否跟我回去跳一支舞呢?”
吳然愣神了好一會,心底仿佛被打開了一道缺口,洶湧而來的暖流頃刻間包圍了她。
“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
總要邁出這一步,才能放下過去的種種。
從這一天起,吳然仿佛變了個人,她的臉上又恢複了少女一般的天真神采,不再讓自己刻意看起來成熟老練。
一天,吳然剛忙完上午的事,蘇杭從二樓下來交給她一張被包的嚴嚴實實的卡片。
“這是什麼?”吳然好奇。
“姓曹的讓我轉交給你,他說他應該不會再回平城了。”蘇杭挑眉。
吳然輕輕接過隨手放進口袋裏:“好,咱們中午吃什麼?”
“還是海鮮燴飯吧,我可喜歡那個XO醬。”林朵慵懶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看樣子她又在自己的設計工作室裏忙活了一上午。
吳然笑得眉眼彎彎:“好,我來訂。”
“對了,你和華柏的婚禮是這個月吧?我沒記錯吧?忙得感覺天都要塌了,要命。”林朵像隻無尾熊似的攀在蘇杭的身上,引得後者一陣白眼。
吳然眼睛略微一垂,喜悅從嘴角蔓延到了全身:“嗯,這個月二十六號,別忘了給我大紅包呀。”
“可真會選日子,在你三十歲生日前一天把自己嫁出去。”林朵笑了。
此後很多年過去,當吳然的小兒子已經上小學時,他無意間從家中的閣樓裏翻出一張樣式陳舊卻又精美的卡片,上麵寫著四個字——祝你幸福。
他拿著這張卡片蹦蹦跳跳的去找自己老媽:“媽媽,媽媽,這是什麼?”
吳然眼底略微波動了幾秒,隨即釋然輕笑:“這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一句話。”
窗外,流雲浮動,微風款款,吹起屋子裏香氛沐浴過的空氣,一陣淡雅如斯,時光如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