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馬路上,喜氣洋洋的春節裏,遇見這種事情應該欲哭無淚的我,卻因為安晟筠指間忽明忽暗的煙頭變得無比安心。
他上頭有人,況且這輛車還是他的,所以我萬分心安。
相較於我,當看見遠方若隱若現的警笛正朝著月河一般的公路那頭朝我們駛過來的時候,外麵那麼氣勢洶洶的大兄弟到開始做賊心虛起來。
安晟筠對我笑笑:“我下去處理,你在車裏等我,給馬姨打個電話讓陽陽暫時睡在她那裏吧。”
“好。”我智商剛剛回暖,基本上已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乖乖聽他的話總是沒錯的。
聽見我說我和安晟筠要晚些回去的時候,馬姨發出了和陳倩差不多的充滿了內涵的笑聲。怎麼說呢?就像是我家的豬終於知道拱白菜的那種欣慰。
“沒關係的,我會好好照顧陽陽的,你們慢慢開車別著急,要是太晚了不安全的話就在市裏留宿也沒有關係的。陽陽在我這裏玩得可開心了,待會兒我就叫他去睡覺啊!”
馬姨扯著嗓子才能讓我在嘈雜的背景聲中聽清楚她的聲音,想也知道她那邊是怎樣一個熱鬧的景象。
哎,我和安晟筠這件事情大概在他們眼中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八字最後的筆鋒都出來了吧。
這樣一個純情小男生怎麼就遇見我這麼一個過期的殘花敗柳了呢?
“真的麻煩你了馬姨,大牌贏錢,我還要開車就先不和你說了。”
我急急忙忙掛掉電話,是因為陳倩這時候給我打了一個插播。
看著窗外安晟筠陰沉的側臉,接陳倩這個電話原本是想著讓她給我施以援手,畢竟在南陽市這個地盤上,他家的李家俊也算是一個小小的地頭蛇。
沒想到,這個電話竟然是她告訴了我一個接近於癌症晚期的噩耗。
“陸曼,你和安晟筠現在走到哪兒了啊?剛剛秦朗忽然給李家俊打電話,問他今天是不是請你到我們家裏吃飯,李家俊想既然他已經查到了,就大大方方地告訴了他今天你來我們家的事情......”
“那你覺得他的企圖是什麼?”
我打斷陳倩接下來的敘述,反正最重要的信息我已經知道了。
秦朗知道我還活著,還活在他的周圍,那麼,他接下來要打算怎麼辦呢?
之前還想著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眼看著碼頭在那裏,我卻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靠岸。
果然,那些冷靜自持泰然若之的心態,都是在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時候才有。
現在火燒眉毛,我想得隻是怎麼把眼前的火給撲滅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你還是小心點兒比較好。就算秦朗不會把你怎麼樣,但是他要是因為你再次毀婚約的話,你就是第二次壞了傅家的好事了,到時候,傅家一定不會輕易繞過你的。”
傅依依,我歎了口氣,我這輩子不是死在男人手裏,而是死在那些喜歡顧若晨喜歡秦朗的女人手裏了。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外麵交警正在和另一方進行交涉,大概是受不了外麵寒冷的天氣,安晟筠躲進車裏給我彙報著他最新的談判進展。
“原本交警看了我們的行車記錄儀基本上已經確定了這是一場惡意碰瓷事件,但是接了一個電話之後就告訴我說,這件事情要回去做筆錄,我問他難道不能快速處理嗎,他竟然告訴我來的時候太急忘了帶記錄本。”
安晟筠說這些的時候眼神裏透出一股煩躁,顯然被這個不太盡職的交警氣得不行。
看著他氣呼呼的樣子,原本想要取笑他的我,在想起陳倩那個電話之後,笑容就凝固在了臉上,最後硬生生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