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奚歡隻覺得渾身劇痛。
心口沉甸甸的,像是壓了石頭一般。
她不知道一條生命的份量是不是從來都如此沉重,沉重到,哪怕自己從來沒有那樣做過在千夫所指之下,也覺得難以承受。
林奚歡感覺自己的呼吸困難,抿緊幹澀的唇瓣,放在身側的手悄然的收緊。
她到底沒有向之前一樣逃開,她從來不覺得自己做出了什麼,如果一定說她哪裏錯的話,那就是太過於的天真,相信真心可以換來真心。
蘇西遇整理了一下袖口抬步走過來,半晌才開口,“這些年……你還好嗎?”
林奚歡握緊手中提包的帶子,聲音力持平靜,“還好。”
說完這句話之後,兩個沉默了,曾經那樣要好的朋友,也落到無話可說的地步。
“還有其他事情……”
“你怎麼做醫生了?”蘇西遇開口打斷林奚歡的話,他望著她,“不是說一個女孩子需要負責的就是貌美如花嗎?醫生是很累的職業……”
“大約是想旁人提起林奚歡的時候,會說她是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而不是心狠手辣的凶手。”
林奚歡的聲音十分的平靜,像是在說著正常無比的話。
可聽在蘇西遇的耳中有著說不出的難受,因為曾經那段難以回首的往事,因此她的客氣的疏離。
曾經他們是要做最好的朋友的。
“你跟紀繁景怎麼樣了?”蘇西遇到底還是忍不住問出這個問題。
“結婚了。”
“他對你怎麼樣?”蘇西遇問,“這些年,他有沒有還在怪你?”
“怪我?怪我什麼?”或許真是壓抑太久了,林奚歡忽然很難控製自己的感情,她笑了一下,眼中並沒有什麼笑意,“怪我當年把葉薔從樓梯上推下來?還是怪死的不是我?”
“我……”
“不是我。”林奚歡打斷他的話,“葉薔的死是她自找的,是她耍手段想要嫁禍給我。所以,紀繁景能怪我什麼?你又能指責我什麼?我忘了……”她又笑了一下,聲音很輕,“你不相信的,他也不相信。葉薔是那樣的單純美好,怎麼會做這種可怕的事情?是不是?”
明明是輕聲細語的反問,可聽在蘇西遇耳中無疑是晴天霹靂。
“奚歡!”
“好了,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先行回去了。”
“奚歡!”不知道那裏來的衝動蘇西遇忽然伸手抓住林奚歡的手臂,他認真又鄭重,“你別總這樣……這樣……跟個刺蝟似得……沒有人……”怪你,考慮到她對這個詞那樣的排斥,又轉了話音,“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朋友,我希望你能好。”
“嗯。”
如此簡單的一個字,就如同當初他知道葉薔死了,衝到她麵前發怒,最後撂下再也不是朋友狠話的時候,林奚歡也是這樣的回答。
冷靜,平淡,甚至像是敷衍一樣。
蘇西遇的眉頭皺起,還準備再說些什麼時候,就聽到一道清亮的女聲帶著滔天的怒火傳來--
“蘇西遇!”
一道火紅的身影,帶著馨香的香風,踩著高跟鞋快步的朝著蘇西遇的方向跑了過來,一把挽住蘇西遇的手臂,以一種戰友的姿態帶著敵意的眼神看著林奚歡。
她的年紀看起來還小,應該不到二十歲的年紀,身材妙曼,身上的穿戴也皆是昂貴的品牌,出身應該不俗。
她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垂至腰間,睫毛長長的,像是一把小扇子,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她那雙眼眸,水汪汪的仿佛的會說話一樣,五官精致秀美。
臉龐並不是時下最流行的瓜子臉,而是圓圓的,帶著嬰兒肥。
漂亮之中,帶著幾分天真的可愛,很容易贏得旁人的好感。
而她的打扮,林奚歡也是很熟悉,跟記憶的葉薔重合。
當年的葉薔就是一頭烏黑的長發,一條火紅的裙子。
當初讓她再也忍耐不住的,就是她寫在便箋上的一句話,“待我長發及腰時,娶我可好?”
可,跟葉薔的含蓄溫婉不一樣,這個女孩子多了幾分的青春洋溢,幾分肆無忌憚,不像葉薔那般,因為出身貧寒,故作出來的端莊。
一輛豪車前無聲息的聽在公路邊,緊接著車門被推開,從車裏走下裏的是沈默,他眉頭皺起,“菁菁,你再就被怪我告訴爸爸了!”
沈默是衝著纏著蘇西遇的姑娘來的,那是他年幼任性的妹妹,卻不曾想到居然看到林奚歡。
沈默愣了一下,忽然記了起來,他的年紀比紀繁景小一歲,是他的學弟,當年那場轟轟烈烈又慘烈無比的愛戀他也是知道的,蘇西遇他自然也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