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眼熟,但他實在想不起什麼時候來過這裏。他的頭還很重,喝得太多,酒氣還沒有完全散去,一舉一動都受到了影響。
他不想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逗留,轉身就想離開。可是,也就在這時,他瞧見了一個白影,正一動不動的站在他背後的角落中,躲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裏。
年羹堯從軍多年,自小更是跟在父親身邊到處曆練,膽子比一般人都要大許多。遇到這樣詭異的情況,他沒有退卻,而是堅定的往那道白影走去。
隨著腳步越來越近,那道白影也越來越清晰,像是一個人,正垂著頭,立在那裏一動不動。
“是誰?誰在那裏?”他聲音低沉。目前情況不明,不想引人前來隻好刻意壓低聲音。
那道白影對他不理不睬,依舊站在遠處,就像一具屍體。
這是年羹堯心中所想,即便是他膽子再大,也有些膽怯了。
就在他停下不再往前走時,這道白影突然動了,直直朝他撞了過來。酒醉後的動作遲緩,年羹堯慢了一步躲閃,被那道白影壓倒在地。
一張滿麵皺褶,臉色泛青的臉頓時撞進他眼中。
石明卜?年羹堯嚇得想要拚命推開他,但手腳無力,推了好一會都推不開來。
石明卜還是當時被他害死後的模樣,一身白色綢緞中衣,除了臉上,手上也是黑紫一片。他的指甲奇長,自然彎曲著,像是隨時要抓入年羹堯身上一般。
“我要報仇,我要報仇……”
年羹堯忽然聽見有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了過來,鬧得他頭脹欲裂,也顧不上推開石明卜了,而是緊緊抱著頭,臉上表情甚是痛苦。
“我要報仇,德夯苗寨一百多口的性命,還有我妻子的性命,我的性命,通通都要討回來。”
年羹堯終於是怕了,發狠將石明卜往旁邊一推,自己連滾帶爬地想要衝出去。可是,他才往前奔了幾步,右腳裸就被一隻手死死抓住,害他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地上。地上的灰塵紛揚而起,嗆得他直咳嗽。
那雙手並沒有停下,阻止了他逃跑的步伐後,正一點一點的向他攀了過來。
“你走開,我已經殺過你一次,自然也有第二次,你想要灰飛煙滅嗎?”
石明卜不理,依舊執著的朝著他爬行著,嘴裏還時不時說幾句“我要報仇”的話語。
“報……報什麼仇,你已經死了,你們全寨人都死了,你還想報什麼仇!你還想怎麼報仇?”
石明卜嘿嘿嘿的笑了起來,那尖利的笑聲在夜晚尤為可怖。
“誰說我報不了仇?”石明卜說著,雙手已經接近了年羹堯的頸脖處。那陰冷的指甲滑在年羹堯臉上,引來一片刺骨的寒意。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死,我要讓你死!”配合著這句話,石明卜的手已經扣住了年羹堯的脖子,隻要稍稍用力,就有可能會被折斷。
年羹堯手腳僵硬,完全無法躲開,就這麼梗著脖子任由石明卜的手慢慢收緊。
“不要,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他終於崩潰了,眼淚橫飛,竟然想著跟石明卜的鬼魂求情。
“你殺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我也不想死,你殺我族人的時候怎麼沒想到他們都不想死?今天,我要替他們報仇,一定要讓你血債血償。”說著,手上的動作又加重了幾分。
慢慢地,年羹堯有些窒息的感覺,就算拚命仰著脖子,也無法得到更多的空氣。
他的身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味,整個衣袍被浸在那不明的液體中。
石明卜忽然就笑了一下,掐住年羹堯脖子的手鬆開來,接著就是一記手刀,將他擊暈了過去。
“真是沒用,還撫遠大將軍呢!”
石明卜不屑地收回手,火速從他身上爬了起來,往外吹了個口哨,將無雨喚來。
“怎麼樣?你沒事吧!”無雨進屋,也不去看年羹堯,馬上將假扮石明卜的呂湘雲摟在懷裏。
呂湘雲俏皮地指了指地上,掩上了鼻子,道:“成功了。”
無雨這才留意到年羹堯的狼狽樣。
“那咱們走了?”他不等呂湘雲說什麼,拉著她就往外走。
雖然遺憾不能現在就殺了他為師父報仇,但瞧見一向自命清高的年大將軍如此醜態,忍不住狂笑起來。
無雨心裏一哆嗦,自家媳婦整人的手段真是一出接著一出,自己還是老實點,以免被誤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