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和榮羽的事,你阿瑪都知道了。”
鈕祜祿瑾玉一愣,問道:“什麼事?”
“就是……就是關於年貴妃流言的那件事。”
瑾玉收起方才的喜色,麵無表情淡漠道:“知道就知道了,難道他不希望年貴妃倒黴,不希望年家倒台?”
“你阿瑪這人你還不清楚嗎?隻要危害到家族的事,他一概都不允許發生。昨日年大人來家裏來大鬧,還打了榮羽,你阿瑪這才知道榮羽在您的授意下做了些什麼。”
“榮羽可有事?”對於這個無條件支持她的弟弟,她還是很看重的。
棱柱夫人急了:“娘娘,現在可不是榮羽有沒有事的問題,而是您有沒有事的問題。”
鈕祜祿瑾玉樂了,嗤笑道:“本宮能有什麼事?皇上怎麼也不會懷疑到本宮身上。再說,這事已經塵埃落定了,皇上也表了態,已經再沒有可利用的價值了。”說到這裏,覺得頗有些可惜。
“皇上會不會查到您這裏,奴才不知道,但是你阿瑪似乎不會善罷甘休。”棱柱夫人擔心的也是這一點,所以才會巴巴地趕進宮來提醒。
瑾玉果然如臨大敵:“阿瑪想如何?本宮現在貴為熹妃,膝下又有深受先帝喜愛的四阿哥弘曆,這難道對鈕祜祿氏沒幫助嗎?隻有本宮好好地待在這個位置上,家族才有揚眉吐氣的機會,阿瑪還不滿足嗎?”
“你阿瑪說你心太大,凡事不顧家族,隻顧著自己。”棱柱夫人說話的聲音越發小了起來。
“啪”的一聲,鈕祜祿瑾玉抬手拍在了小幾上,起身怒道:“阿瑪何時如此目光短淺了?本宮若不這麼做,難道眼睜睜看著年氏一族平步青雲?難道眼睜睜看著福慧阿哥成為太子?”
“娘娘息怒。”棱柱夫人嚇得連忙起身跪了下去。
瑾玉見母親惶恐的模樣,心裏一軟,連忙將她扶起來,“是阿瑪要額娘進宮來勸女兒的嗎?”
棱柱夫人搖了搖頭,臉色越發難看,“你阿瑪什麼都沒說,隻是問了瑾瑜的事,問得甚是仔細。”
“瑾瑜?”若不是額娘提起,鈕祜祿瑾玉都快忘記自己還有這麼個妹妹了。
她仔細思索著阿瑪這一舉動的深意,越想越覺得不簡單。
阿瑪是什麼樣的人,她這個做女兒的非常清楚。這是個連自己唯一的嫡子都能下得了手的無情之人,當初他保住自己的性命也不過是覺得她更有利用價值罷了。
那他現在是什麼意思?他嫌自己不受控製,就想送另一個女兒入宮,讓這個可以受他控製的女兒替代她繼續護佑家族,這本也不算什麼大事,貴族世家經常會如此,為的就是穩住權勢。隻是瑾瑜有病,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怎麼可能被送進宮來。
棱柱夫人還在絮絮叨叨說著,多半是埋怨妾室騎到了她的頭上,她那幾個兒子如何如何囂張,如何如何不把她放在眼裏,等等。鈕祜祿瑾玉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心裏卻還在揣摩阿瑪的意思。
他當初厭棄大哥,就將大哥趕出京城,不準他回來。後來因為自己被陷害,為了保住她,父親親手殺了大哥去雍親王府請罪。如今,他也嫌棄她了,那麼他是不是也要像對待大哥那樣對待她?若真是如此,那麼他便不是想送瑾瑜入宮爭寵那麼簡單,而是……
腦海裏突然一陣電光火石,她猜測到了阿瑪的用意。他竟然是想讓瑾瑜變成她,代替她活在紫禁城中。而自己,一定會像大哥那樣,消失在世間。
鈕祜祿瑾玉勃然大怒,她沒想到自己的父親竟然如此狠決,隻要違背了他的意思就隻有死路一條。
她不能如他所願,她要好好的活著,等著年馨瑤的死期。她要將弘曆撫養成人,再看著他登基為皇,自己安穩的做個皇太後。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既然她已經知道了父親的計劃,那麼就等著瞧,瞧瞧誰的手腳更快一些。
瑾瑜是她的親妹妹,是一胎而生的雙胞胎。但她完全不會顧及瑾瑜的人生,她想的隻是她自己。她忘記了,其實她的行為和父親多麼的相似,都是為了目的而不擇手段,她才是完全繼承了父親性情的孩子。
看來,必須要先下手為強了。
她沒有再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陪著棱柱夫人東拉西扯,又一同用了午膳,這才送額娘出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