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嗎?”
楊雄痛哭流涕,看著酒老:“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你待在這裏,是為了給你贖罪嗎?”
“我每天都在給他們超度,公越彬、原弘義、鏡逸明、烏孫南蓉、奇雨琴……”楊雄說著一個又一個刻在骨子裏的名字,酒老也一個個聽著。
這些人,這些相貌,恍如昨日。
那個時候,是他把大家聚在一起的,多麼的開心,時刻將後背交給任何一個兄弟。
那是絕對的信任。
“我曾經以為見到你,我會質問你很多問題,然後將你折磨致死,給那些慘死在落雪峰的兄弟姐妹們報仇雪恨,但此刻,我能感受到你這些年過的很不好,近乎夢魘。
或許,這是老天對你最大的懲罰,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痛苦,我走了,或許,那些兄弟們已經原諒了你,此刻,我們也選擇原諒,放下吧。
我們兄弟,就剩你一個了,到白瑜那邊的幾人也死了,好好活著,為自己,也為那些兄弟們,好好看著這個世界。”
酒老起身,說完這些話,全身仿佛有著一股無形的枷鎖悄然散去。
這點,玄辰沒有反駁,他同樣是。
他是自己等人找的十七人最後一個,也是昔日兄弟還活著的最後一人。
已經折磨了他這麼久,以他的天賦,混成看門根本不可能,隻能說,是他自己願意,或者說,心魔走不了。
而唯一能解心魔的,隻有他和玄辰往日的兄弟了。
自己等一聲對不起。
他又何嚐不是在等一聲原諒啊。
“走啦,從此以後,寒江孤影,江湖故人,你,多保重!”酒老背對著還在哭泣的楊雄揚了揚手,而後瀟灑離開。
玄辰也從眼前徹底放下,隻是對著楊雄點了點頭,便摟著酒老的脖子。
“沒看出來啊,大度的很。”
“別鬧,你不也一樣,我能感受到。”
“喲,說的你好像是我肚子裏的蛔蟲一樣,妹夫,我們這就去你的道子門嗎?”
“別叫我妹夫,你還是叫我無塵吧,妹夫,顯得別扭。”
“裝什麼裝,跟玄衣在一塊的時候咋不說,我說,你在道子門身份咋樣?能說得上話嗎?到時候給我謀一個好的差事。”
“行啊,掃地的怎麼樣?”
“你敢!”
…………
兩人有說有笑的離開,聲音漸行漸遠,真慧看著兩人迎著朝陽而去,似乎踏入了太陽中的影子,哭聲漸小,臉上露出笑容。
他的耳中,似乎響起了昔日他們七十八人,在一塊爽朗的笑聲。
無憂無慮。
“謝謝你們!”楊雄喃喃自語。
下一刻,他的心魔在這一刻解除,周身金光大盛,一個‘卍’字印在腳下流轉。
不遠處的守護神僧看著這一幕,歎了一口氣。
“終是頓悟,入了比丘,臨終前,也算成了真正的佛門中人,阿彌陀佛!”
八大神僧麵向那跪著的楊雄念起經來。
正門前,楊雄身上的金光漸漸消散,一動不動,唯有臉上的笑容代表著,他走的很開心。
平生兄弟齊心,欲望遮住雙眼,
今日故人而來,解開心中舊魔。
忽地頓開金繩,這裏扯斷玉鎖。
再無魔心牽掛,孑然一身自在。
下一輩子,我們還做兄弟,可好?
頓時間,佛音嫋嫋,禪音不斷。
宋仁睜開眼來:“外麵發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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