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福了福身,用最平靜的言語說出了決定。
“愚不可及。”
仙童甩手便駕著祥雲離去,黑白無常倒是不似剛才那般嘻笑。
“少見,少見,竟然不去天上,往地裏鑽。”
聽著黑無常的呢喃,她不解,有什麼少見的?
“杜姑娘,既然決定了,那就和我們走吧。”
“好。”
任由黑白無常的鎖鏈勾住脖子,她跟著他們一步步走入了地底。
沿途的風景,真的是,難得一見。
無數的白骨堆砌成連綿的山峰,烏煙瘴氣的不像樣子。聽黑白無常說,這是為了防止鬼魂逃出來的結界。
再向裏,就是黃泉路,那路,沒幾個人扶著,她這樣的姑娘真的不能好好走完,定是要摔幾跤的。
到了忘川河,告別了黑白無常,她被擺渡人領到了船上。她自小怕水,從未坐過船。此時什麼風景都無從欣賞,隻感覺渾身無力,惡心想吐。
不知道過了多久,船終於停止了搖晃。
“姑娘,到了……”
“謝……謝謝……嘔……”
她前腳踏上岸,後腳就吐了,而且,吐在了別人身上。
“呦,原來是來了個功德深厚的貴人,怪不得河岸的彼岸花開的這麼豔呢。”
一個女子的笑聲傳來,她抬頭一看,此女一身絳紫色紗裙,凝脂一般的手臂暴露在空氣中,嚇得她連忙往上看。挺漂亮的臉蛋,嘴角有顆痣,平添了些許嫵媚,長發梳成了一個發髻,年紀輕輕打扮的倒是十分老氣。
“當年的蟬曦也沒有這麼大陣仗,是不是,兒子?”
被她叫兒子的人,正是被她吐了一身的人。
“娘,你不回去當差,一會蟬曦會罵你。”
“對哦,那我先走了,你一會兒給她介紹一下咱這兒的特色啊!”
然後,女子化成了一縷青煙,消失了。
杜若伊嚇了一跳,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女子,兒子都如她一般大了?還說走就沒了?今兒個可算是長了見識,連鬼都是會法術的。
“你,叫什麼。”
她被這個“兒子”憤怒的眼神盯著,實在想不起來他到底是我什麼時候結下的仇。
“我啊?杜若伊。”
“哦,跟我走吧。還有,如果你有錢的話,請賠一下我的這身衣服,一共九百九十九兩。”
打劫嗎?對於一個商人,談價錢簡直就是她的本能,所以她也本能的回了一嘴。
“兄弟,你這身衣服別說這個價,二手的最貴都半折,你都不知道穿多久了,坑我一個弱女子,叫人怎麼看你們地府的人?”
她狡桀一笑,心裏的小算盤把帳算得明明白白的。笑話,就算你是活了幾百年的鬼,也別想從我身上撈到一分錢!我可是靠這個本事養活了一府子的人!
“你!”
“兒子”氣結,說不過她,隻好在行動上讓我吃苦頭。這不,帶她看了十八層地獄的每個房間,挨個觀光了一遍?
“窮鬼,你想住哪層?”
杜若伊看他一副壞笑的樣子,心裏笑他弱智,但也分外地配合,裝著很害怕,否則會怕他一會領我去更嚇人的地方。
“能不能不住這裏?”
“好啊,拿錢就行。”
她極度無語,這是想錢想瘋了吧?
正當她尋思怎麼教訓一下這個臭小子,剛才岸邊那個女子“嘭”地一下子就冒了出來,對著她的兒子就是一拳。
“死崽子,叫你領個人怎麼這麼磨嘰,皮又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