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不周確信自己是抱著必死無疑的決心,去護著燕卿卿的。
從下墜的時長判斷,林子縫隙底下就算不是深淵,也是萬丈懸崖。
這樣的高度,他沒負傷都不能保證能生還,更何況還身受重傷,懷裏還有個燕卿卿。
沒有生還的希望的,他如是想。
但卿卿可以活。
以他現在的體力,唯一可以做的,也隻能護她這一次了。
裂縫下的底端凶險未知,即便她逃過了墜亡的危險,也並非就是完全安全。
可惜接下來他無法陪著她一起了。
最後鬆開她時,韓不周閉上眸子,等待著死亡來臨。
死他不怕,他怕的是此後再不見她的音容笑貌。
想象中的疼痛遲遲沒有來臨,隔著一層薄薄的眼皮,似有一抹光照來,韓不周惑然睜開眼。
一團朦朧柔和的霧氣籠罩在周身,又像柔軟輕巧的雲霧,將他輕輕托住。
他沒有死。
非但沒有死,還活的好好的。
韓不周親眼看到白光緩慢的浸入皮膚,肌膚上盈出一層細密的水霧,不多時,又消失不見。
這是一個綿長的過程,待到原本籠罩在四周的白光無一遺漏的進入身體後,他赫然發現,手臂上的黑線在逐漸淡化,最後,半點蹤影都無。
若非親眼所見,他定要懷疑,這是神話話本中的情節。
可它實實在在的發生了,一團莫名的光霧,救了他,還替他除去了身體裏的蠱毒。
韓不周花了一段時間消化掉這一切,而後發現四周場景不知什麼時候發生了變化。
他現在……在水裏!
意識到這一點,急忙屏住呼吸,竭力上遊。
所幸水不深,不多時便遊上岸。
岸上是與方才截然不同的光景,漆黑到伸手不見五指的暗,令人心生不適。
韓不周眯了眯眼,在適應了黑暗後,注意到不遠處那微弱的火光,以及嘶啞的抽泣聲。
“卿卿?”他試探性輕喚。
遠處抽泣聲停了,緊接著,是一道移動的火光,在這微涼的黑夜中,神似鬼火。
韓不周提著心,警惕的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光。
忽地,他緊繃的神經一鬆。
而後,緩緩笑開。
但見那幾步開外的火光下,蓬頭垢麵的,不是燕卿卿又是誰?
她發絲亂的很,像個小瘋子。
韓不周迎步走過去,光越來越亮,視線越來越清晰。
他看到淩亂的發絲下,她一雙哭腫了的眼,以及委屈萬分的小表情。
“哎,怎麼哭成這樣?我又還沒死。”
韓不周好笑著,又心疼著,順著她的頭發。
燕卿卿哭的聲音嘶啞,說不出話,隻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眼前人,生怕這是傷心到極致的幻覺。
頭頂那隻手溫柔有力,他極其有耐心的替她理著發絲。
不用想,燕卿卿也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醜哭了。
她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許看!”
“好。”韓不周笑著應允。
他怎麼能這麼聽話!
燕卿卿又覺得是自己無理取鬧,太霸道。
悻悻縮回手,又覺得這副模樣實在難為情,手無足措的別過臉:“你方才去哪裏了?我找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