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她故意說自己小腹疼痛難忍,前幾日還有惡心嘔吐,怕是又懷上了,上次因著赫連晴兒沒了孩子,這一次若再出事,她就不活了,這般與明長燈一鬧。
明長燈自然沒了算計赫連十蘭的心思,急急帶她回宮找禦醫。
如此為由,明長燈算是被支開了。
隻是接下來,他在南國的行蹤便要更加隱秘,行事也得愈發小心。
保不齊明長燈還會再對他出手,願他一切安好。
赫連十蘭將信紙揉成一團,掌力之下,信紙化作一團塵屑,緩緩從指間飄走。
他看著揚落的屑塵,臉色愈發陰沉。
明長燈,黃曄,真是好樣的!
“黑岩。”他低喚。
黑岩聞聲上前候命。
“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黑岩拱手:“屬下明白!”
……
“你說什麼?”
南國太傅府內爆發出一記怒斥,一國之君明長燈低著頭,一副做錯事的孩童一般,任由人教訓的模樣。
“韓不周失蹤,如此大好機會,你為何不直接殺了赫連十蘭?你這是縱虎歸山你知道嗎?”
後患無窮啊!
“師父,徒兒也是擔心綰綰……”
“綰綰,綰綰,又是綰綰!明長燈,你這是要學紂周,為女子覆國啊!”
太傅明徽怒其不爭,一張老臉氣的直發抖。
毀了毀了,南國百年基業,如今全要葬送在這小子手裏了!
“咳咳,咳咳咳!”
明徽氣急,隻覺得一口血上湧,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咳的人都開始痙攣。
明長燈見狀,急忙上前:“師父,師父您怎麼樣?”
明徽咳到幾乎將肺咳出來,最後一口血噴在青石板上,整個人才如泄了氣的氣球一般,萎然倒下。
他頹然跌坐在地上,明長燈在他背後撐著他的身子,看著地上一大片黑血,麵色驚恐:“師父,您咳血多久了?為何不召禦醫?”
“老毛病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長燈,為師不是說,一定要你不管黃綰綰,隻是成大事者,決不能被兒女情長所羈絆!”
“為師還能有幾個日子可活?這最後的光景裏,就想看著你一統天下,成就大業,你怎麼就不明白為師的苦心呢!”
明徽歎息又歎息,仿佛一時間又老了好幾歲。
明長燈看著他愈發蒼老佝僂的身姿,心中酸楚的很。
他低著頭,聲音嘶啞:“徒兒明白,徒兒今後……定不會再辜負師父。”
明徽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此番已經錯失了最佳機會,赫連十蘭那邊,便不要輕易出手,省的讓人落了把柄去。”
“那依師父的意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明長燈虛心請教。
明徽起身,看著他:“先靜觀其變,你暫且回宮吧,等我的話。”
明長燈不疑有他,應聲而去。
明徽凝視著他的背影,待他出了太傅府,才對著空蕩蕩的庭院道:“去吧,做的幹淨些,別留下線索。”
庭院深深,隻有那棵梧桐樹上緩緩落下的一片落葉在回應他,一切一如既往的靜謐。
明徽看著那片尚且綠油油的梧桐葉,惋惜的搖頭。
“長燈,別怪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