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素道人美意,可惜我不是信命之人。”我委婉地拒絕了。
素道人了然地笑笑,似乎我的想法他都知道。
“施主不是今世之人,想來對世上萬物有獨到的見解。”
我倏地一驚,驀地向他看去,隻見他依舊風清雲淡地笑著,他竟然知道。
我沒有說話,他繼續道:“施主並非廊下燕雀,命裏貴不可言。隻是貧道有幾句話,想奉勸施主,前世恩怨與今世無關,得饒人處且饒人,若妄開殺戒,隻怕會傷了施主命裏的福分。”
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不由怒火中起,“素道人又知道多少呢?隻怕是我若饒人,人不饒我。我本就是福薄之人,不在乎再薄一點。”
我的話說的不留情麵,他卻沒有動怒,搖了搖頭,“施主命裏有一個貴人,是施主最大的福分。若施主得此人,則此生安樂順遂,若不得此人,隻怕施主終身孤獨。所以施主切記,不要妄開殺戒。以免傷了福分,錯過此人。”
他說的仔細,我卻無心再聽,一個死過一回的人還怕惡有惡報嗎?還期待什麼福分?不管前世今生,我都無法原諒孟長瑤,憑什麼讓我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理了理衣裳,站了起來,向著素道人行了一禮,定定地地看著他,緩緩道:“素道人,我要的是權勢,不是福分。”
我看到他露出微微錯愕的表情,他大概也沒有料到,一個閨閣女子竟敢說出如此狂妄的話吧?我不再理他,兀自轉身離去。
我要的是權勢,不是福分。
福分是什麼?福分是父慈母愛,是兄恭弟友,是姐妹情深,是夫妻恩愛,是子女孝順,我呢?我從來都沒有這種東西。我也不去祈求這種東西。
說到底這些東西也都是寄托在別人身上的,要父母疼你,要姐妹親近你,要夫婿愛你,要兒女孝順你,而這些東西你永遠不知道它會什麼時候消失,你連心裏準備都沒有。連自己的親人都能拋棄你,你還能期待什麼呢?
但是權勢不一樣,握在手中了,這一刻你就真正擁有了。那些想要對你下毒手的人就不敢輕易動彈了。
回到庵中的時候,李氏剛好念經完了,便準備著回去。
坐上馬車的時候,我瞥見孟長瑤脖子上多了一個掛飾,像是觀音的樣子。大概便是李氏替她求的,定是有開過光的。
每每此時我就很嫉妒孟長瑤,因為她有她母親全部的疼愛。而我的母親我都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我隻聽府裏的老人說我出生的時候她就難產死了。是因為我的出生她才會死的,我不禁有些黯然。
我從小是我的蔡嬤嬤帶大的,蔡嬤嬤待我如親生女兒一樣,可惜我十三歲的時候她就被李氏趕出府了,原因就是她老了,身體不好。可惜前世的我隻會一味順從李氏,不敢忤逆她半分,就連勝似親娘的蔡嬤嬤也不敢維護,害她如今一人孤身在外,她又年事已高,隻怕晚景淒涼。
重生之後我就暗中雇人去找她的下落,找個機會再讓她來我身邊,一來我想讓她有個依靠,二來有很多事我以前小,不知道,但是蔡嬤嬤定是知道的。
回到府裏已是中午時分,香兒早已做好了午膳。
把其他下人打發走了,我便讓香兒坐下一塊吃飯,邊吃邊問:“我要的東西你買了嗎?”
“哦哦,差點忘了,買了。早上我跟著廚房的孟伯一道兒出去置辦食材,趁著孟伯在挑東西的空檔就偷偷買了。”
“對了,小姐,你要用它幹嘛?”香兒好奇地問。
“這些你不用問。”
“哦。”
香兒太過單純,性格也不夠穩重。很多時候她還不懂得人心險惡,有些事情我實在不能跟她說,對她來說,不知道比知道好。
所以香兒雖然是我信得過的人,但是我卻不敢把一些事情交給她去做。
這也是我目前的處境很困頓的原因之一。在府中我沒有得力的助手,很多我不方便出麵的事情沒有人能替代我,便是想要培養一兩個也沒有那麼快。而孟長瑤一直對我心懷鬼胎,我倒不怕她明著跟我過不去,就怕暗箭難防,而且她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我記得前世的時候,我與她一起念書,那時的我偏愛《女戒》,而她卻喜歡《孫子兵法》,《治國方略》這類的書,她的心胸由此可見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