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散的時候,我與孟長瑤一起走出宮門,正準備上馬車之際,忽聽得有人喊道:“孟小姐請留步。”
我與孟長瑤驚愕著回頭,隻見旬陽公主正攜著燕王一道走來,笑得燦爛。
旬陽公主幾步便走到我身邊,自然地握住我的手,眼中純淨無暇,笑道:“孟小姐,聽說你年長我一歲,我可喚你一聲‘姐姐’麼?”
我與孟長瑤並肩站著,她看都不看孟長瑤一眼,孟長瑤不禁有些尷尬,別開臉,走了開去。
我莞爾笑了,“公主折煞臣女了。這不符合宮中規矩,讓人聽見,恐怕徒惹事端。”
“怎麼會?”旬陽公主揚了揚眉,真摯道:“我是真心喜歡孟姐姐的。孟姐姐,改日我去你孟府找你玩可好?”
我知她年紀尚小,玩心較大,可能隻是一時新鮮罷了,便也不再較真。“好,不過公主出行,最好要帶上隨從。不然出了意外,我可擔不起責任。”
“好,一言為定。”旬陽高興地笑了,笑容純淨而明媚,不由得讓我徒生嫉妒。
宮中爭鬥血雨腥風,不知她是如何保留這份難能可貴的心性的?皇後大概將她保護得極好吧。
轉身正想回車上,卻見燕王與孟長瑤相談甚歡。
不,應該是燕王一人獨歡。孟長瑤眉眼疏淡,連敷衍都懶得。她抬眼看見我與公主已經談畢,立刻想要脫身。
誰知燕王一把捉住她的手,欺身上前,調笑著不知在她耳邊說了什麼,孟長瑤便白了他一眼,掙脫開去。
我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莫不是襄王有意,神女無夢?
我淺笑著上了馬車。
從皇宮回到孟府,其實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就是在早上來的那條路。那條路是官道,平坦筆直,所以這會子很多從皇宮出來的人都往這條道上去了。而另一條就是現在馬車走的路,較為偏僻,穿過竹林,所以少有人走。
李氏說官道太過擁擠,所以便走了小路。父親與同僚還有話敘,
小路常年失修,十分崎嶇,我坐馬車裏隻覺顛簸不已。
香兒一直在抱怨著,我卻不敢放鬆片刻。此處山高林密,做什麼事總是了無痕跡,而且還可以推脫到山賊身上,實在方便。
攝政王如果聰明的話就應該在這條路上阻截我,將我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我倒是不怕,不管是攝政王來還是那些殺手來,,我都有辦法讓他們不敢殺我。但是後麵的李氏和孟長瑤都在,我行事卻是不方便。
思量了片刻,心中拿定主意,便掀了車簾,道:“停。”
香兒疑惑,“小姐,停車做什麼?”
我假裝肚子痛,微閉著眼,“香兒,你去跟夫人說,就說我肚子痛,想要在這裏歇息片刻,讓夫人她們先走吧。”
香兒應聲去了,我佯裝肚子痛,靠在馬車壁上。
“夫人,小姐肚子有些不舒服,想要在這裏歇一會。”
李氏有些不耐煩,“事怎麼這麼多,待會回去天都黑了。”
香兒有些怕,小心翼翼地道:“小姐說,你們先走罷。”
孟允坐在後麵的轎子,探出頭來,“一個深閨小姐,在這山高林密的地方,像什麼話?跟她說,回去再看看大夫。”
父親都發話了,我就不好再躲在車裏麵。掀了車窗的簾子,佯裝虛弱地道:
“爹,我此時確實腹痛如絞,路又顛簸,實在有些受不住。想在休息一會,待會腹中不痛,我就趕緊追上你們。”
孟允見我臉色有些蒼白,鬆口道:“罷了,既然如此,你自己注意一點罷。”
李氏招呼車夫,“我們走。”
我扶著香兒的手下車,在路邊挑了一塊石頭坐下,好讓那些藏著的人看看我是孟長施。
李氏與孟允的車已經走遠了,此時這條小路上就隻有我與香兒以及車夫主仆三人。要想下手的話,此時就是最好的時機。
我眼神一凜,忽聽得竹葉“沙沙”作響。
我沒有十足的把握林中藏有人,但是我想試試。我朗聲笑道:“此時是殺人的最好時機,還不出來麼?”
“什麼?”
“小姐?”香兒與車夫頓時驚慌失措。
我輕笑著撫慰她,“你們放心,來人要殺的是我,與你們無關。”
我話音剛落,便隻覺得一道黑影如閃電一般從眼前劃過,脖子上一涼,一柄雪亮的長劍已經架在我的脖子上。
“啊!”香兒驚呼著,在我旁邊瑟瑟發抖。
饒是我早有準備,此刻也不免心驚膽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