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讓自己去,張柔不讓撤兵,劉黑馬駐守川北……
兀良哈台駐兵息州,以接應張柔;霸突魯不堪使用;也相哥兵敗和林,正在南撤的路上……
其實郭侃倒是挺合適的,但史天澤已經不敢提這建議了。
或者,大汗在乎的,不是誰為主帥,而是應當派哪支兵力去剿滅益都?
史天澤猶猶豫豫的,嘴裏又吐出了一個名字:“李恒——”
說完,他便有些後悔。
李恒,西夏神宗李遵頊後人,是唯一留存於世的一支西夏皇裔。
當年,成吉思汗攻滅西夏國時,李恒祖父戰死,其父親李惟忠卻降附了也相哥。而李恒則被移相哥收為義子。
此人年僅二十一,但是在戰場上的表現,可圈可點。此次也相哥兵敗和林之後,還能帶著近萬兵馬南撤,其中有近半功勞應當歸於李恒。
唯一的問題,就是年紀太輕了!
“李恒是誰?”帳內有低低的詢問聲響起。
有些人麵露茫然之色,有些人卻一臉詫異。
而忽必烈,卻是微微頜首。
推薦之人得到忽必烈的認可,史天澤的心裏卻是微微一沉。
李恒身份特殊,他是也相哥的義子,代其統率部分蒙古軍隊自然不成問題。而且他並非漢人,就不會與中原的漢軍產生太多的糾葛。
大汗,這是在懷疑自己會與李璮暗中勾結?
還是在懷疑別的漢萬戶?
史天澤正驚疑不定時,忽必烈突然說道:“史將軍,可有意入中樞為相?”
這話,如一聲驚雷,把帳內文武炸得目瞪口呆。
“這……”瞠目結舌的史天澤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自己從小便隨父、兄在軍中廝殺,就沒正兒巴經讀過一天的經書。讓自己領兵上陣,縱然麵對千軍萬馬,也無所畏懼。可是讓自己領著一群文官,管理政事?
大汗,是在給自己難堪,準備看自己笑話嗎?
忽必烈掃了史天澤一眼,淡然說道:“劉秉忠有個建議,諸路管民官理民事,管軍官掌兵戎,各有所司,不相統攝。我覺得,很不錯。史將軍若是有心,可以考慮一二。”
大汗,這是要剝奪自己的兵權!
史天澤恍然而悟。
一些同情的目光,紛紛投向史天澤。
“微臣領命……”史天澤起身,緩緩下跪,眼中閃出一些苦澀。
“隻是,微臣不擅財賦,怕……”
“無妨,財賦之事,你可與王文統多行協商。而且,我允許你,可以挑一些人以輔助。”
史天澤眼光微微掃過帳內的文臣,略微鬆了口氣。原來自己的一些隨軍幕僚,如今大多在忽必烈手下為官,重新召回使用,配合上倒是沒有任何問題。
忽必烈既然允許自己有挑人的權力,也許他真的並非是出乎對自己的不滿而剝奪自己的軍權。
或者,是以自己來警告那些不想放棄軍權的漢萬戶?
耶律鑄被除去相位,乃至自殺身死,這並不讓趙權感到意外。
可是接替他的人,不是竇默、不是平章政事王文統,而竟然是武將出身的史天澤!
而此後,史天澤迅速地發布了一係列的政令,在中原全麵實施軍民分權、罷侯置守,並推行遷轉法、省並州縣。開始在燕京大肆籌建新都;並四處征召屯田軍士。
這一係列的舉措,讓趙權有些不明所以。
也不知忽必烈這是在準備對付大權國,或是有其他的目的。
為此,趙權趕回旅順,特地與劉秉忠見了一麵,結果什麼話都沒套問出來。
得知蒙哥在戰場上去世的真相之後,劉秉忠給趙璧留下一份萬言奏章,在大權國密諜的協助下,從大沽口泛舟來到旅順。
大權國所有官員,對於劉秉忠的到來,都表示了極大的熱誠。除了在南京府城,已經幾乎挪不動身子的元好問之外,與他認識的文官全都來了旅順與其相見。
幾乎憑著一己之力,將一個蒙古王公輔佐為中原共主,劉秉忠值得他們表現出這種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