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伯茂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時,發現天光已經大亮,自己正躺在江岸旁的一處蘆葦叢中。他的腦袋有些昏沉,一時沒想起剛才發生了什麼,隻覺得渾身疲軟酸痛。
這時,耳畔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伯茂,你醒了?”
陳伯茂循聲望去,驚愕地發現堂叔陳昌就坐在自己身邊!“叔叔,你咋找到我的?”他掙紮著坐起來,疑惑地問,此時,他已經憶起了昏迷前發生的那些事,於是未等陳昌回答又跟著問道:“馮落雁和慕容明明呢?她們在哪裏?”
陳昌伸手將堂侄扶住,道:我不曉得落雁和明明在哪裏,因為當我趕來時,江岸上沒有她倆的身影。“”
陳伯茂舉目四望,江麵和江岸都空蕩蕩的,不見一船一人,他茫然地問:“那些劫匪到哪裏去了?我又是怎麼活過來的?”
陳昌道:“那些人不是劫匪,而是殺手,專門要你性命的殺手!”
“殺手?殺我?為什麼?”陳伯茂大感困惑,“難道我與他們有仇?”
陳昌搖頭道:“那些人與你無怨無仇。”
“那為何要殺我?”陳伯茂更加困惑。
陳昌道:“他們設圈套殺你,完全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令?”陳伯茂追問。
陳昌一字一頓道:“奉陳頊的命令。”
陳伯茂驚愕地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問:“我已經把皇位禪讓給他,並且遠離建康,他為何還要殺我?!”
陳昌解釋道:“你雖然讓出了皇位,但朝廷內外仍有許多文臣武將忠於你,許多百姓也愛戴你,因此,隻要你活著就會對陳頊構成威脅,不把你除掉,他的龍椅便坐不安穩,也坐不安心。”
陳伯茂氣得渾身發抖,但略一思忖又覺得陳昌的話有些蹊蹺,便疑惑地問:“叔叔咋知道那些殺手是陳頊派來的?”
陳頊歎了口氣,道:“此事說來話長。”接著,他講起了事情的經過:
離開建康後,為擺脫陳頊的追捕,陳昌躲到了東海一個叫鳥嘴嶼的小島上。半個月前,陳昌聽說陳伯茂要將皇位禪讓給陳頊,他又氣又急,立刻離開鳥嘴嶼,騎快馬日夜兼程趕奔建康,希望能阻止這場禪讓。可到建康後他才知道,陳伯茂早已退位,並且帶著妻妾往邵武去了。陳昌聽後大吃一驚,他深知陳頊是個陽奉陰違的惡棍,擔心他在途中加害陳伯茂,於是,陳昌掉轉馬頭向邵武方向急追。
昨天上午,陳昌追上了陳伯茂一行,見陳伯茂忙於應酬,陳昌便沒有現身,躲在暗處保護他。昨晚陳伯茂去姚光祖家赴宴,陳昌悄悄尾隨,直到陳伯茂安然出了姚家,他才返回縣衙附近的小客棧睡覺。剛躺下不久,就聽見外麵響起一陣雜遝的馬蹄聲,接著有不少人慌慌張張往縣衙方向跑,陳昌擔心陳伯茂的安全,就穿好衣服離開客棧,去縣衙後院觀察。到那兒才知發生了凶殺案,陳昌繞過站崗的衙役,偷偷潛入正屋,看到了劫匪寫在牆上的那段話。陳昌懷疑這是個精心設計的圈套,意在戕害陳伯茂,於是他立刻朝嵊山黑鬆嶺趕去。可惜遲了一步,等陳昌上了黑鬆嶺,陳伯茂已經下山了,陳昌按樹皮上那段文字的指引,又朝浦陽江猛追。追到江邊,隻發現陳伯茂的坐騎拴在一棵柳樹旁,人和船卻蹤影皆無,陳昌感覺事情不妙,就沿江搜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