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非過

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從最開始就是匪夷所思的。

現在這個‘匪夷所思’被拔升到了全新的高度!

有人劍指至強劍聖的兒子,可這個所謂的至強劍聖竟然不焦不怒,甚至還要求他的兒子朝那些握劍的人道歉!?

澤洛斯為什麼要道歉!?

這個問題恐怕是在場所有人都想不明白的。

池染自認為自己並不是一個容易熱血衝頭的愣頭青,從理智的角度而言,從客觀的角度而言——他完全不覺得澤洛斯需要道歉。

起因是漢娜砸了飛天道場的大門,澤洛斯作為這裏的小主人——我相信任何人都能理解這一點:有人砸了你家的門,你該很憤怒。

至於後來所發生的一切,或許澤洛斯的行為過激一些,可那並不能說得上是有錯吧?

況且在池染自己的心裏,澤洛斯的行為,甚至算不上是過激,推己及人,要是這事發生在他身上,他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會比澤洛斯好。

退一萬步而言,就算是澤洛斯真的有什麼地方做錯了。

作為至強劍聖,作為瓦洛蘭第一劍術道場的主人,作為聲威赫赫的鎮國劍師,裏托難道不明白‘收拾自己人要關起門來’這個道理?

難道是他們兩人之間的那個‘複雜的恩怨’讓裏托說出了這種天方夜譚的話?

池染看向了漢娜,然後他又搖了搖頭。

世上沒有任何理由能夠讓一個父親踐踏自己兒子的尊嚴。

這,想必是有原因的。

寂靜持續了很久,澤洛斯死死地盯著裏托,渾然不顧自己肩上的那柄劍。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等待裏托的解釋——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當然需要一個解釋。

裏托掃視了一眼那些青衣弟子,他不必對澤洛斯解釋什麼,也不必對漢娜和池染解釋什麼,卻必須對自己的弟子們說清道明。

作為師父,當然要賞罰分明有理。

“四年前,你們的大師兄犯下了大錯,所以我將他驅逐出道場,放到貧苦的邊境海岸,一方麵是懲罰,另一方麵,也是曆練。”

“今天四年期限已滿,他回來了,可我非常失望,因為我沒有從他身上看到絲毫進步,這整整四年,他從未審視過自己昔日的過錯。”

他頓了頓,抬手指著漢娜和池染,緩緩道:

“他們是我的客人,客為上者,在道場裏就算是有些錯失,也算不得什麼,澤洛斯初回道場,不明其中緣由,產生了一些誤會,動起了手,這本也不是什麼錯誤,飛天道場以客為先,但也絕不會以苛待己。”

“可是……”

裏托的指尖指向了澤洛斯,語氣也一下子變得嚴厲起來:

“從他開始動了殺心的時候,他就錯了。”

他目光凜凜的看著那些青衣弟子:

“我教你們的是劍術,不是殺人之技,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一招不妨就殺招頓起,這不是劍士,這是劊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