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在上,
請受皖北土圍子縣小民張澤一拜!”
張澤說罷,緊了緊腰間的布匹,左腿大步向前一邁,右腿膝蓋落地,行了個規規矩矩的拜禮,來自張澤靈魂深處的印記告訴自身,剛才所經曆的判官威壓和聽到的前來叉自己的鬼差陰兵的腳步聲都是真的,這位名叫李良生的勾魂使不懼生死,就自己於刀叉之下也是真的。
麵對使自己免於白骨蛇狗食魂的救命恩人,因為一路上這位恩人從未表達過索要錢財等意思,尤其是在經曆了沈小判官索賄後,仍無半點要求卻冒險拯救自己,張澤不知如何來表達自己內心的謝意,隻好行了個大大的拜禮來一表衷腸。
用手中長鞭示意張澤起身未果後,站在這孤零零空地上的李良生,輕輕歎了口氣說道:
“罷了,我救你並非我之本意,
就像那司判官強硬要叉你入忘川河中喂那白骨蛇狗一般,也並不是司判官的本意,他要你死並非真因你未飲忘川酒水,隻是另有他由罷了。
你若真要感謝,那就謝謝那孟娘吧。”
聽得李良生的一席話,張澤有些覺得雲裏霧裏一般,那司判官明明說的是因為自身未飲忘川酒水而要處死自己,怎麼到了李良生的口中,就是另有他由了呢?
算了,想不明白的就現在不去想,等哪天閑得無聊再想就好了,起碼李良生說的有一點是明確的,那就是自己這條小命能夠從司判官的手中活下來,完全是因為那個孟娘。
孟娘是誰?不就是那奈何橋前孟婆亭中的孟婆嘛。
念及於此,張澤起身後調轉身軀,向著奈何橋孟婆亭的方向再次行拜禮,並大聲疾呼道:
“皖北土圍子縣小民張澤,
感謝孟婆萬恩!”
雖然李良生口中說的是孟娘,但張澤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孟婆才是尊稱,自然要口呼孟婆才對。
待張澤連續三聲高呼說罷,李良生輕笑道:
“你這人,沒想到生前評語是談吐和風細雨,
死後卻又成聲如洪鍾了,有意思,有意思啊。”
言罷,手中長鞭灌力,將仍拜倒的張澤拉了起來。
劫後餘生的感覺讓張澤禁不住有些興奮,望著眼前空曠的大殿和四周那更加空曠的穀地,忍不住問道:
“李大仁,這裏是什麼地方?
剛才那司判官又是何人啊?”
眼神有些遊離,不知思緒幾何的李良生,聽得張澤問話,並未回頭道:
“此地名叫輪回穀,
你眼前的大殿,就是轉世輪回大殿。
至於那司判官,全稱司安民,乃今日當值的判官,
專司你等亡魂判罰,決斷輪回轉世之職。”
“嘶!”
聞聽此言,張澤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轉瞬間又覺得後悔不已,此地就是奈何橋後,可不就是那輪回轉世之地嘛,生前不知有多少人燒香拜佛祈求死後能有個好的來生,那各鄉各地各種神態各異的神像,隻要說能管輪回之事的,都有很多人前去焚香拜祭。
而自己呢?放著這隻有死一次、外加沒喝忘川酒水才能可能擁有的,不知千百年能否才有的一次目睹正主的機會,就這樣白白錯過了,怎能不後悔萬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