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217】大結局(1 / 3)

手中這張薄薄的紙,忽然成了燙手的火炬。

一著不慎,就有燒身之患。

指尖一點一點收攏,直至手中的紙張因為承受不住外力,積壓,變形,葉花燃這才語氣凝重地問道,“歸年哥哥有何打算?”

若是按照智田所要求地去做,以歸年哥哥的名義,將名單上的人全部都想辦法安排出現在同一個宴會當中,那麼這些人隻會有去無回。

這麼多條性命,他們如何能夠當真成為豐雪國的劊子手,手沾同胞鮮血?

如若不依言為之,那麼,到時候恐有性命之憂的人則成了歸年哥哥。

如何選擇,都是兩難。

進退維穀。

“自然是,借力打力。”

謝逾白眼底生凉,語氣冰冷地道。

葉花燃沒聽明白。

她困惑地望著謝逾白。

謝逾白卻沒有解釋的意思。

他抱著小格格,在凳子上坐了下來,指尖把玩著她垂落在頰邊的發絲,“無需擔心,此事我自會處理。”

葉花燃沒好氣地將男人的手給拍開,。

現在是溫存的時候麼?!

此事幹係重大,她怎麼可能不擔心?

“邵瑩瑩可有兄弟?”

謝逾白忽地問道。

葉花燃先是驚訝,繼而當即反應過來,她麵色凝重地問道,“歸年哥哥見到周複始了?”

“周複始?不,我見到的那個人,他叫智田翔樹。”

除非這個世界上,還有男子長得同那個邵瑩瑩相似,否則,謝逾白認為,自己見到的那個智田翔樹,應該是邵瑩瑩的兄弟才是。

“智田翔樹?”

葉花燃錯愕。

這個名字於她而言,相當地陌生。

“歸年哥哥為何會認為那個叫智田翔樹的人是邵瑩瑩的兄弟?”

“他同邵瑩瑩長得有六七分相像。雖說人有相似,但我的直覺告訴我,智田翔樹應該同邵瑩瑩有血緣關係。”

謝逾白常常有著野獸一般的直覺,加之智田翔樹隻是智田長穀的養子,他本人並非是地道的豐雪國的人,謝逾白會有所懷疑,亦不過是在現有客觀基礎上做出的合理推測罷了。

同邵瑩瑩有六七分相像嗎?

葉花燃眉間微皺。

前世,她是見過周複始的。

她並未覺得周複始跟邵瑩瑩兄妹二人有多相像。

難道,歸年格格口中的智田翔樹,不是周複始?

葉花燃如實道,“邵瑩瑩的確是有一位兄長,不過因為昔年被一位承國商人買去,姓氏也早已隨了那位商人,姓周,名複始。而且,同邵瑩瑩並無幾分相似之處。會不會,僅僅隻是人有相似而已?”

“一個人的相貌,並非一成不變。東洋武士,大都會忍術。偽裝,不過是忍術最基礎一項。”

聽聞邵瑩瑩的確有個兄長,謝逾白便能夠肯定,自己的猜測應是沒有差錯。

仿佛有一塊遺失已久的拚圖,如今終於找到完整的那一塊。

葉花燃抑製住險些快要跳出喉的心髒,她屏住呼吸,“歸年哥哥的意思是,此前我見過的周複始,並非……並非是真正的周複始?”

是了。

周複始本就是情報出身。

他會偽裝,實在是一點也不出奇。

為什麼她此前從未想過這種可能呢?

上一世,葉花燃知曉周複始的存在時,他已經以邵瑩瑩兄長的名義,待在謝方欽左右。

她隻知道謝方欽相當重用周複始,也知道周複始同豐雪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卻始終沒有查到他背後的真正勢力。因為她從來沒有將周複始往他不是承國人那一方麵去想過!

是以,前世一直到死,葉花燃也沒能弄清楚周複始同豐雪國的關係,更加沒有調查到,他是什麼時候同豐雪國扯上幹係的。

“智田翔樹是個武士。武士,大都是影子的存在。活在陰影之下方為安全,若是一朝走入光裏,曝於光下,那麼也就意味著,離他的死期亦是不遠。”

今日情況卻是不同。

今日,謝逾白見到智田翔樹是在智田長穀的府邸,是以智田翔樹認為,沒有必要使用偽裝,也便以其真麵目會見了了謝逾白。

前世,葉花燃亦是聽旅外商人提及過東洋忍術其一的偽裝術,其精妙,絕不遜於本國的易容術。

仔細想想。

白薇同邵瑩瑩固然不是什麼傾城傾國之貌,相貌卻也是遠勝於普通人。就是邵瑩瑩生父,據說當年也是個相貌風流俊美男子,否則當年如何能夠勾得白薇同他成婚?

父母,妹妹相貌皆不俗,無論如何,周複始的相貌也不該太差。

可她前世見過的周複始卻是一個相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子。

若是,前世她見到的周複始,根本就不是他原本的相貌,那麼一切,也就說得通了!

智田翔樹……

智田這個姓氏,在豐雪國,可不多見。

葉花燃沉思道,“歸年哥哥口中的智田翔樹,他跟智田長穀的關係是……”

“智田長穀是他的養父。”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答案!

若是周複始同智田翔樹當真是同一個人,從前世起便一直困擾她的謎底終於揭開!

比如,前世她就一直不明白,何以周複始一個承國人會那樣深得豐雪國當權者的青睞,會有那樣大的權勢,在應多攪弄風雲,原來,隻因他背後還有一個智田長穀養子這樣同東洋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身份!

周複始此人冷血殘暴,前世死在他手裏的承國人數以萬計,若此人不除,無疑將會後患無窮。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證明,歸年哥哥口中的智田翔樹,就是周複始呢?

若是證明那智田翔樹就是周複始,對方身為智田長穀的養子,想要除去對方又談何容易?

一個弄不好,還有可能會令豐雪國找到借口侵略承國。

這樣的後果,不是他們能夠承擔得起的。

棘手。

這兩個字可謂是精準地描述了葉花燃現下的心情。

葉花燃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歸年哥哥今日怎會見到所謂智田長穀的養子?”

“智田長穀任期將滿,不日後應當就會動身回豐雪國。他給出的這份名單,不乏巨富權貴,想要讓這些人統統出現在同一個場合當中,並非易事。他應當是等不及,故而介紹他的樣子同我認識。不過是換了個對我監視的人。由他自己換成他的養子罷了。”

這層緣由,葉花燃方才自己也猜想到了。

經由謝逾白口中說出,隻覺事情越發凶險。

長穀喜好承國文化,為人鐵血,卻並不嗜殺,若那智田翔樹真是周複始,他若是成了日後豐雪國同歸年哥哥對街的人,歸年哥哥的處境隻怕更為不妙。”

“若是智田翔樹當真就是邵瑩瑩的兄長周複始,據我所知,周複始此人陰險、毒辣,疑心重,比之他的義父智田長穀更為狠辣。歸年哥哥需小心為上。”

葉花燃將她前世對周複始的印象悉數告知予謝逾白知曉。

謝逾白同那智田翔樹不過僅有一麵之緣。

不過僅有的這一麵之緣以足以令他對那智田翔樹心生戒備。

謝逾白點了點頭,“嗯。”

至於為何邵瑩瑩的兄長自幼就被賣予他人作養子,小格格卻對其這般熟知,謝逾白也隻當是邵瑩瑩此前同葉花燃提過其兄長相關的事情,倒是並沒有多想。

又一連過了幾日。

“智田長穀不曾有一個名叫周複始的養子?”

謝方欽皺眉。

“是。爺。屬下這幾日潛入智田長穀府邸,打聽出智田長穀確實有好幾個養子。不過他們均是豐雪國人,當中並沒有一人是承國人,更沒有一個叫周複始的。這有兩種可能,一是邵瑩瑩騙了爺。她的兄長並並不是什麼智田長穀的養子,之所以搬出智田長穀的名頭,不過是為了爺能夠心生顧忌,從而放了她,以達到獲得自由的目的。還有一種可能便是,邵瑩瑩不曾撒謊,那麼周複始這個名字,或許隻是一個化名。”

否則,以他們的消息網,不應該至今沒能探聽出周複始的任何信息。

謝方欽沉默。

他倒是不認為邵瑩瑩憑空捏造了一個兄長,或者是捏造了對方的身份。

因為從邵瑩瑩的態度當中,對方分明是想要她隨他一同去找其兄長的。

若那周複始同智田長穀沒有半分關係,屆時謊言極為容易一戳就破。因此,謝方欽是傾向於邵瑩瑩並未撒謊。

那麼,便隻第二種可能,即周複始隻是一個化名。又或者是對方還有旁的名字。

這一點,是他疏忽了。

邵瑩瑩告訴他,她的兄長叫周複始,他卻是沒想過,周複始還有可能用旁的化名。

莫非,還是得通過邵瑩瑩,才能找出周複始?

時節進入三月。

應多終於結束漫長而又寒冷的冬季,河岸兩邊的垂柳開始吐蕊。

春天,是真的到了。

距離謝家舉家暫時搬遷至租界也有一段時間了。

雖性質上有點避禍且多少帶了點匆忙的意思,可也算得上是一種喬遷。

謝逾白便以謝府喬遷慶賀的名義,在長杏園,大宴賓客。

自出了三夫人沐婉君那檔子事之後,謝騁之漸漸地不大管事了,無論是洋行之事,還是府中之事,皆漸漸地放了權,交由謝逾白去處理。

外人多少也看出了門道,嗅出了那麼幾分權利更替的意思。

是以,謝逾白這次以喬遷的名義宴請賓客,許多人都給了麵子,紛紛前來道賀。

“歸年君在應多商會果是如魚得水,一呼百應。”

謝逾白在招呼賓客,一名長相普通的男子,不知何時,站於他的身旁。

便是聲音,都是從未聽說過的陌生。

那可一句“歸年君”的稱呼,令謝逾白立馬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轉過身,果然,邊上是以張再陌生不過的,長相普通的臉。

“小智田先生謬讚。”

謝逾白準確地認出了對方。

智田翔樹陰測測地笑了笑,“我可是很期待接下來同歸年君的合作。”

壓低的、陰鷙的聲音,如蛇吐信。

僅僅隻是聽著,便叫人背脊生膩,心頭一涼。

謝逾白表情未變,淡聲道,“合作愉快。”

智田翔樹輕嗬一聲,很快,那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賓客當中。

謝逾白眯起眼。

他可不認為,這位小智田先生僅僅隻是過來同自己打個招呼。

應當是,為了前來告示於他,他的一舉一動,皆在他的掌握之中吧?

謝逾白眸光生凉。

宴會門口,有門童記錄所有來賓客名單。

所有進去宴會大廳的賓客,都需在名單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不得不說,謝家大少的名頭足夠有號召力,所請之人,除卻有幾位在外地,或者因公去了國外,能夠出席的,竟是都賞臉出席了。

智田翔樹看著出現在宴會上,那一張張熟悉的臉,他的唇角彎起一抹陰鷙的笑容。

偌大的一個宴會,多一個人,或者是少一個人,根本不會被發覺。

尤其是,對方不過是一個相貌普通的尋常人。

好好享受這個晚宴吧,各位貴客們!

智田翔樹看了眼被他關上的那扇鎏金大門,笑容愉悅。

誰也不知道,火是從哪裏燒起來的。

等到有人意識到的時候,大廳裏已陷入火海之中。

“火,著火啦!著火啦!”

“逃,大家快逃啊!”

“門被鎖了!”

“怎麼回事!門怎麼會被鎖的!”

“啊!好燙!!!我的頭發燒起來了!”

“啊——”

尖叫聲,叫喊聲,交織在一起。

外頭的工作人員跟其他客人發現著火時,趕忙組織救火,到處都可以聽見人們扯著嗓子喊,“快,救火,大家快救火啊!”

“怎麼回事?為什麼用水滅火,火勢會越來越大?”

“快,快打電話給市裏的救火隊!快啊!”

長杏園火光衝天,將對街的馬路都給照亮。

智田翔樹聽著一聲聲來自對街的淒厲的叫喊聲,嘴角的笑容愈發地擴大。

“謝歸年。”

謝歸年這三個字在喉間滾了滾,智田翔樹壓了壓頭上的黑帽,低調地轉身離去。

隻聽身後倏地響起一道聲音,“長官,就是他!就是他縱的火!我方才去茅房的時候,就是看見這個穿著粗布麻衫的家夥在長杏園外頭鬼鬼祟祟的。”

“那位先生,請您站住!”

這個時候跑,無疑隻會被認為是做賊心虛。

眼底掠過一抹陰鷙,智田翔樹緩緩地轉過身。

“舉起手來!”

智田翔樹配合地舉起手。

叫住智田翔樹的不是別人,正是巡捕房隊長黃傑。

前幾日,他便秘密接到電話,說是有人今晚會在長杏園行凶,故而一早就派人埋伏在了長杏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