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殿外,沈青黎在宮人的引領下也進了宮。沈青黎一眼就看到了夜色中身形單薄的皇帝,她眉眼輕垂,連忙起身上前給皇帝行禮問安。
沈青黎的出現,讓皇帝糾結荒涼的心裏驀的一暖。
“陸夫人請起。”皇帝連忙出聲。
沈青黎起身,目光從皇帝身上移過後,又輕瞥了瞥四周,沒有看到陸淮起的身影。她心下有小小的疑惑,不知道陸淮起為什麼這麼晚還讓他進宮。
皇帝將沈青黎眼裏的那一抹疑惑收入眼底,他又猝然回頭去看那扇緊閉的殿門。腦海裏快速的閃過一抹靈光。
他比沈青黎了解的事情多,那麼現在就比他知道得更多。
這耳殿裏恐怕正有一場陰謀詭計在上演吧。
“陸夫人……”皇帝親自走到沈青黎麵前,暖融融的燭光投射在她的臉上,又是許久不見,她雙頰豐腴白嫩,眉眼間淡然恬靜,完全就是一副被陸淮起寵上天的幸福小女人模樣。
“陸夫人是進宮來見九千歲的吧,九千歲現在有些事情要忙,不如這樣吧……朕先讓人把陸夫人帶去喝點茶。等九千歲處理完手頭的事情了,自是會去見陸夫人。”皇帝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對她,實在是狠不下心傷害。
亦或者說,他打心眼裏是相信她和他的大皇姐是有關聯的。
皇帝的話讓沈青黎也隱約的嗅到了空氣中不正常的氣息。到陸府傳令的人說陸淮起讓她以最快的速度進宮,怎麼到了宮裏後,皇帝見到她又是另外的一番說法。
沈青黎一時間不敢確定皇帝剛才的這番話是純粹的善意提醒還是想要設套算計她。
沈青黎小小沉默了片刻,仰頭對皇帝問道,“臣妾敢問皇上,九千歲現在是在忙碌什麼?”
皇帝被她這麼一問,輕怔了一下,繼而笑著壓低聲音道,“陸夫人,九千歲他沒事的,隻是現在可能遇到了一些小麻煩。陸夫人是他的妻子,朕是擔心有人從九千歲這裏下不了手了會轉而找夫人你的麻煩。”
這話說的直白,也是等於在赤果果的告訴沈青黎,你不要懷疑我在害你們,我是在善意的提醒你快點逃離暴風中心。
當一個人提醒這裏有危險,讓她快點跑時,沈青黎沒有半點猶豫,又向皇帝行了個禮,表示要先下去休息。
可當沈青黎轉身剛走幾步時,耳殿這裏卻傳出了一個女人淒厲的慘叫聲。這個慘叫聲劃破寧靜的夜空,驚飛了棲靠在房簷上的夜鳥。
沈青黎頓住腳下的步子回頭去看。
身後緊閉的耳殿殿門被人打開,夏侯豔衣衫不整的衝出了殿門。皇帝看清楚這樣的夏侯豔後,緊張的回頭看了一眼沈青黎,再也顧不上禮法,直接上前就要將沈青黎扯離開。
可夏侯豔又踉踉蹌蹌的一路跑了過來,她一把扯住沈青黎的袖子,“撲通”一下就給她跪下來,“陸夫人,你要為本宮做主啊,九千歲他……他今晚想要強……強\/占本宮……”
沈青黎也自知自己經曆了許多奇聞怪事,但她又覺得可能從未有一件事情像夏侯豔說的這般讓她覺得驚悚。
陸淮起要強\/占夏侯豔?
這是什麼鬼?
就在沈青黎怔愣之中,皇帝突然伸手推了她一把,“陸夫人,皇後胡言亂語失心瘋了,你還是快點下去休息吧,這裏有朕在……”
沈青黎被他一推,腦海裏做出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抬腳就要離開。但夏侯豔卻緊緊的箍住了她的手臂,她嚶嚀嚀的哭泣著,“陸夫人,本宮沒有半句假話,九千歲今晚真的要對本宮下手的,本宮哭著求他放過,還抬出皇上來威懾他。可九千歲狂妄至極到直接說他根本不把皇上放在眼裏,還說他總有一天要謀了皇上的命,篡了慕氏的江山……陸夫人,你是深明大義的女人,你可不能和九千歲同流合汙啊……”
沈青黎還沒被夏侯豔的話給氣到,皇帝在邊上卻已經被氣的怒不可歇了。
但他不是氣陸淮起,他是氣夏侯豔。
陸淮起是傻子嗎,要強\/占皇後還把他自己的老婆叫到宮中?
他們慕氏的江山沒有被陸淮起給篡了,倒是有可能被夏侯豔給禍害了。
皇帝越想心裏越是憤怒,視線裏冒出了許多的星星。突然喉嚨一甜,他直接噴出了一口血,這口血噴完,他整個人也直接栽倒下去。
當夜,禦醫們在給皇帝把完脈後,心驚膽戰的對外宣布,皇帝身上的毒發作,最晚能撐到每天傍晚。要是沒有什麼解藥,可能整個西梁都要為皇上的駕崩做準備了。
皇帝在這個節骨眼突然出事,又據皇後說陸淮起企圖淩\/辱她,這兩件事情加起來,怎麼看都像是陸淮起包藏禍心,企圖毒殺皇帝強\/占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