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代妖後(2 / 2)

此時,胡太後靜靜坐在蒲團上,貌似心如止水,實則從未冷卻那顆悸動的心。

“萱兒,朱榮來勢洶洶,朕本已先讓一步,退居無心庵,可他依然做出一副趕盡殺絕的模樣,看來,是欲借朕之人頭,來威懾朝野了!”

從臨朝稱製的第二年開始,胡太後就自稱“朕”,百官上疏皆尊稱“陛下”,其權柄之重或成色不足,但僭越之深,不僅遠超當年魏文帝之祖母馮太後,更絕不遜色於曆史上赫赫有名的秦宣太後、漢呂太後等巾幗翹楚。

陸萱年約二十許,正是桃李花信之齡,長得千嬌百媚,明豔過人。此刻身著素衣僧袍,不僅沒有削減半分美貌,反而多出了一股靈動俏麗的風姿,縱使胡太後見了也不由暗讚一聲,並感慨自己韶華已逝。

二者名為主仆,但陸萱的母親卻是胡太後表妹,胡氏發跡後,就把年幼的陸萱接入宮中,當成親生女兒一般對待,實際地位淩駕任何一位公主。

朱威攻占無心庵,後宮妃嬪、婢女等或被抓走,或死於亂軍之中,除小皇帝外,唯有陸萱一直跟在胡太後身旁,並被幽禁在同一處。

“陛下聖明。朱榮崛起之路,與漢末時董太師別無二致,其勃勃野心更是路人皆知。眼下,以元鏞為首的皇族百官,對朱榮萬般忌憚。他幽禁陛下,是為立威,但若加害陛下,則人人自危,殊為不智也!”

陸萱緩緩來到胡太後身側,雙手玉指如飛,為其推按後背,口中音調清脆動人,既似鶯啼,又如仙樂,煞是好聽。

“朱榮自恃兵雄將猛,所到之處無不俯首稱臣,如今更視朕為籠中物,大魏禍起蕭牆,隻在頃刻之間。哼哼,可笑那元祐居然引狼入室,與虎謀皮,實在愚蠢之極!”

胡太後說起元祐,微閉的雙眼驀然睜開,閃過一道狠厲的光芒。

陸萱輕笑道:“陛下經略大魏多年,除了邊鎮那些無知賤民,舉朝上下,誰人不是心悅誠服呢?更何況,擁護您的,還有整個北方佛門的力量。如今,鳳凰暫失於青雲,蛟龍且困於淺灘,一旦破開藩籬騰霄而起,又豈是區區朱榮之流的蠻夷可望其項背?”

胡太後笑罵道:“賊丫頭,朕可是你的姨母,對著朕就不要說這些恭維的話了。眼下陽城的事情還順利嗎?”

陸萱收起笑容,低聲說道:“請陛下放心,朱榮的胡族兵馬本就不多,又將六鎮降兵當做牛馬驅使。眼下這河陰城,看似掌控在朱榮手裏,但實際上,到處都有我們的人,與陽城之間的情報往來暢通無阻。”

胡太後放下佛珠,嫋嫋地站起身來,與陸萱並立之時,就如同一對嬌豔的姐妹花,歲月幾乎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什麼痕跡。

“萱兒,前日朕觀那慕容紹看你的眼神很不一般,賀蘭勝天亦不遑多讓。至於費牧、高權,兩個人更是色中餓鬼。如果讓你選擇一人,你會選誰呢?”

聽到胡太後打趣自己,陸萱露出嬌羞的笑容不依道:“陛下又來笑話萱兒了。如果是討個如意郎君,自然是慕容公子最好;如果是行個方便,當屬費牧的效用最強。萱兒倒是有個想法,可要是說出來,還請陛下先恕罪,不然,萱兒才不敢說呢!”

胡太後媚笑道:“賊丫頭,你對著朕還有什麼不敢說的嗎?”

陸萱掩著小嘴兒吃吃笑道:“嘻嘻嘻,若要引那些男子來竊玉偷香,又何妨雙管齊下?朱榮礙於名聲,隻好假裝正經,可費牧看向陛下的目光,可比看萱兒時更熾烈一百倍、一千倍兒……”

胡太後聽了陸萱的話語,嬌紅俏臉上滿滿一片慵懶風情,美麗的鳳眼之中更是媚得快要滴出水來。

“嗬嗬嗬,好一個竊玉偷香,費牧、高權、慕容紹、賀蘭勝天,你們之中,究竟誰會成為第二個朱威呢?至於朱榮,朕與你的勝負,不過才剛剛開始,嗬嗬嗬嗬……”

就在此時,河陰城中突然響起了一陣集合的號角聲,隨後傳來的,是賀蘭勝天威嚴的軍令:“奉大將軍詔,連夜在炎龍河邊搭建九層高台一座,眾兒郎聽明白了嗎?”

“諾!”

聽著整齊劃一又震耳欲聾的合音,胡太後媚容轉冷,朱唇微動之間,陸萱點了點頭,轉身去往房門處,輕抬玉手,用某種獨特的節奏,在門板上敲擊起來,神情認真而凝重。

而更早之前,邙山腳下,兩匹駿馬,兩名騎士,如風馳電掣般穿林而出,徑直南行。慕容紹眯著眼看向那逐漸消失的兩個黑點,灑然一笑,不疾不徐,朝著夜色下的陽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