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血紅長劍、六角星芒的主人,如所料不差,乃是來自武林九勢之一——易水幽冥的天極殺手邪影與星龍。
傳聞中,此二人皆是八品天階修為。邪影強在速度與詭異的出劍路線,手中之劍名喚“殛滅邪羅”,出自九勢之一、兵器世家古越龍川,被其所傷之人,傷處經脈便會瞬間萎縮,直至完全枯死。而星龍的“六角星芒”同樣是出自古越龍川的極品暗器,能借旋空之力撕裂更高等級對手的護身氣罩,絕對是當今武林最血腥恐怖的殺人利器之一。
徐虎想不明白,究竟是誰,下了如此大的本錢,專門請動這兩人來對付自己。眼下,自己唯有速戰速決,方有保命之機。
思及此,徐虎心念一轉,在擋下邪影與星龍新一波攻勢後,虎齒劍離手,沒入黑暗之中,同時身形拔空而起,無匹氣勢油然迸發,雄渾內勁橫掃方圓,將邪影二人生生逼退。當虎齒劍再度出現之時,劍身密布雷霆,風雲纏繞其間,如白虎化龍,橫越天際,轉眼就將霹靂直下,震碎寰宇!
邪影緩緩舉起邪劍,劍身紅光逐漸擴散,形成熾熱紅火,正是邪羅殺招“焱火焚世”。星龍亦是運足內功,三道六角星芒交錯,極速旋轉,形成無聲無影暴烈風柱,蓄勢待發。
但搶先出招者,卻是手持玉釵之人。隻見玉釵輕搖,刀光微動,劍影無聲,下一刻,十字星卻挾帶萬鈞之力,電光火石般襲向徐虎。
徐虎豪邁一笑,虎齒劍舞動八方,聲勢過人,然則幾縷暗勁卻悄然襲向殿頂瓦當,為他開辟逃生之路。
“撕心碎膽,虎魄劍……呃!”
一個“魂”字,從此堙滅於塵世間。
隻因徐虎的虎齒劍,雷霆霹靂的虎齒劍,攻擊的對象不是別人,竟然是徐虎自己!
隨著虎軀重重落地,靈柩邊上的人收起玉釵,緩緩上前,一寸一寸抽出了透胸而過的虎齒劍。邪影、星龍不知何時,已杳然無蹤。
“算透人心的無懈可擊,才是真正的天下無敵。徐虎,你終究也隻是一頭熱血的猛虎。你最不應該的,就是讓蕭凡每一日都到廷尉寺當差。可憐,可歎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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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城以西,南北十五裏,東西二裏之間,皆是魏國皇宗所居之地。壽陽王府,自然也坐落其間。
蕭凡穿過空無一人猶有血腥之氣未散的長廊,繞過原本富麗堂皇但如今陰森可怖的庭室,來到西院最邊上一間不起眼的柴房之中。
這就是十年來,蕭凡獨自居住的場所。
點亮一根燭火,屋裏除了一張床鋪,一個案幾,一個木櫃,再無長物,可謂簡陋至極。
望著那扇僅有的小窗戶,蕭凡歎了一氣,伸手拂去案幾上的灰塵,心中不知怎地又想起了“元清儀”那句驚人的話語。
“你爹名叫蕭桐,乃是當今梁國太子。隻有你爹才能帶你找到你娘……”
如果我真的是皇孫,為何會淪落至此?
如果我爹是梁國太子,為何任由我被人帶走,十年來不管不顧?
那我娘又是什麼人?為何突然與我失散,又隻有我爹才能找到她?
眼下,生路依舊渺茫。為了活下去,我唯有不惜一切,徹底告別過去十年那個蕭凡。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蕭凡用手背輕輕抹上微微濕潤的眼眶。下一刻,他來到木櫃旁,將其輕輕移開,隨後蹲了下來。
一塊塊石磚被蕭凡提起放於一旁,隨後他將手伸進洞中,取出了一個長長的用數層布帛包得緊緊的東西。
蕭凡一層層解開布帛,搖曳的燭光下,被放置於案幾上的,竟然是一個看上去頗為名貴的白脂玉盒,圓潤通透,雕工精美,隱約可見一隻栩栩如生的朱雀神鳥翱翔其間。
“‘半日逍遙’雖然神奇,但接下來的道路卻無比凶險。我不能將所有希望放在那個人的承諾上。玉盒啊玉盒,想不到我真的有將你取出的一天。算命阿爺,你不會騙我的對吧?我一定能夠長命百歲!”
蕭凡喃喃自語,隨後打開木櫃,換上一套自己從來沒有穿過的新衣,襆頭、圓領衫、缺骻袍、革帶、靴子一應俱全。
他將玉盒貼身收好,走出柴房,回頭看了一眼滿是自己氣息的小窩,帶著一絲別樣的留戀,迎著夜色邁向未知的人生。
而在另一間不知坐落何方的簡陋小屋內,無臉人提筆,又一滴黑色血水甩向金光閃閃的人名處,“徐虎”的大名驟然黯淡,最終化為塵煙。
“蕭瓚、朱威、徐虎……赫赫赫赫,接下來的祭品又將是誰呢?還是說,應該同時多獻上一些高貴而又肮髒的祭品?我越來越期待了,赫赫赫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