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瑟卷:雪嶺枯坐道意傷(2 / 2)

言那一語,讓她在雪嶺安了家。

風輕雲淡的雪尤為溫柔,琉璃色雙眸所見者雜而多,卻一並包容了。

天都的人喜歡叫他雪大人,獨有她喚他雪哥哥。

“小瑟,願意和我學預言,從而繼任我預言一脈嗎?”雪的話極為認真,詢問便是詢問,沒有半分強迫的意思,讓人格外舒心。

“會和雪哥哥一樣厲害嗎?”她仰起小臉,認真的問道。

“自然。”雪衣憐惜的摸著她烏黑的發,繼續道:“至少有了自保能力之後,再也不會手無寸鐵,任旁人欺辱。”

“好。”淺碧色的瞳仁裏,似乎盛放了漫天的芳華。

“這是我的命!”一襲素衣執起竹簡,便一把丟在了青衣預言師身上,小小的身影格外的孱弱。

“小瑟,”雪緊隨其後,雲清風淡的話語略急,“那是你師祖!”

“師祖?”她冷笑著,聲聲質問,“所以所謂的路過南澤不過一個笑話,你明明就是故意去的南澤,故意留的批語?”

“是……”青衣的預言師又灌了一杯酒,隻覺得喉中腥甜,竟讓他難以咽下。

“嗬,這便是天下盛名的預言師?便是雪嶺的傳奇?史書裏歌功頌德的對象?”一襲素衣格外渺小,聲聲質問卻格外清脆,明晃晃的落到了言的耳側中。

“為什麼?我隻是妖族的稚子,與你無怨無仇?”她說著說著,竟泣不成聲,不知是哭這可悲的命運,還是在哭自己。

“卻拜你所賜,此生顛沛流離,家不成家,族不是族?”

“小瑟,我說這是天諭,你會信嗎?”言長歎一聲,笑得分外淒苦。

不足百歲的孩子,便在雪嶺之中聽到了驚世的秘密,聽到了傳奇背後的汙垢。她隻覺得心頭沉重,一時間竟無話可說。

生與死,兩道規則,展控者便有了與長天抗衡的權利。

所以,茫茫的天道之下,紅塵之中,她注定顛沛流離,命途多舛。

因,天不容她。

小胳膊小腿便枯坐在了雪嶺的後山之中,哪裏有兩處枯墳。墳頭上又添幾根雜草,她坐在雪與草中,不知思考著什麼。

雪時常來看她,帶些精致的小玩意,捏了捏她皺起的小臉,想逗她開心,卻不知她的心上早已荒蕪。

枯墳中,傳來無盡的死意。

她伸出小小的爪子,摸著碑文之上“伯牙”二字。

她忽得想,數百年或數千年之前,墳中這位驚才絕豔的祖師爺,似乎如而今的她一般,迷茫而無措,最終坐化於雪嶺盡頭,不留名姓。

青衣提著一壺酒,一晃一晃的走到墳前,睿智的深眸中,落下一行長淚。

她滿腔的憤怒,終被言這醉生夢死的淒苦模樣所消磨,而後釋然。

“師祖,敢問可有人逆過這天?”她淺碧色的瞳仁裏似乎燃起了一絲微薄的希望,聲音顫抖卻堅定。

“有過……”言揉了揉發疼的頭,認真的回答道。

“後來呢?”她隻覺得心上忽得有幾分緊張。

“都死了……”青衣一動,在枯墳前澆了一杯薄酒,整個人似乎更蒼老了幾分。

她的心頭忽得一涼,那被無數人所驚羨的道意猝然崩塌。

“你要走?”雪衣一愣,捧起的一摞竹簡忽得落了地。

“多謝師父大恩,但預言一途,與小瑟之道,畢竟相悖。”小小的素衣跪在雪地裏,神色執著。

“你的道意已崩!”明明風起雲淡的人,竟頭一次發了火,毫不客氣的點出了她的現狀。

“我知道,但預言一道,我厭之!”素衣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清晰的落到了雪的耳中。

“你需明白,預言一脈單脈相傳,一旦走出雪嶺,你當自毀修為,此後再也不是我的弟子!”清朗的雪衣聲音忽得沙啞,一向穩重的人,竟渾身氣的發顫。

“小瑟明白!”她恭恭敬敬的對著雪磕了三個頭。

“你說過,你是好孩子!”雪衣忽得失去全身力氣,他跌坐下來,聲音哽咽,琉璃雙眸不舍的看著她。

她堅強的外殼,忽得崩了。

“雪哥哥,對不起,小瑟騙了你!”雪嶺深處,似有一行血淚,灑在了潔淨的雪衣上。

雪衣伸手之間,隻奪回了一朵飄飛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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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小瑟沒有回南澤的問題,可能有些小可愛不明白。

可以去看一下第三十五章無盡等待中,雙瑟的話,知道自己命運,有一個機會在跟前,小瑟自然能夠掙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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