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識到這點時,是在他將眸光停駐在她胸前的十秒之後。
擁著被子,她警惕地望著他,“你怎麼會在這兒?”
他極自然地將眸光自她的胸前移開,薄唇淡逸,“這是我的臥房!”這個事實還需要他來提醒嗎?
她睇了一眼臥房內的擺設……這的確是他的臥房!
可是,此前,這間臥房不是雨佳在住嗎?還有,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他不是應該離開別墅的嗎?
她如實回答,“我以為這間臥房沒有人住。”
似乎已經猜到原由,他高大的身軀移至房門,奈何,手邊的門把已經無法扭開。
顯然,某個“好事”的女人將房門由外鎖住了!
席夢大概也已經猜到原委……
她幾乎忘記了,上一次她就已經來過這個房間,隻是由於他和她……她無法去注意到房內的擺設,現在想想,那時候房內根本就沒有女人居住過的痕跡。
因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被韓雨佳騙了!
男女共處一室,尤其曾經還是那麼親密的關係,氣氛無法不透出一絲異常。
下身僅裹著一條浴巾的他令她無法直視,她垂下眸子,語氣略帶無措,“現在該怎麼辦……”
孰知,沒有給予她選擇,他沐浴過後的冰涼身軀直接鑽入被中,浴巾亦在前一刻被他扯離。
她“哇”了一聲自床上跳下。
他已然閉起雙眸,一副閑適愜意的睡眠模樣。
她瞥了他一眼,再瞥了一眼床前的沙發,最後深吸了口氣,她將身子窩進沙發。
夜,逐漸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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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然是在柔軟的大床上醒來的!
瞠著雙眸,她坐起身,房門已經沒有他的身影,但身旁輕微凹陷的位置及房內殘餘著他好聞的淡淡男性氣息。
他將她抱上床的?
昨夜,她記得她入睡的時刻因感覺到冷而緊緊地抱住身子,可之後進入睡眠後,她便再也沒有感覺到冷意,反而有種莫名的舒適與溫暖。
原來……
梳洗完畢後,她來到一樓。
韓雨佳獨自坐在餐桌前用早餐,見到席夢,韓雨佳笑意深濃,“早啊!”
“早!”席夢坐在她的對麵。
韓雨佳刻意將意味深長的話說得極其自然,“楚弦去公司了,昨晚睡得好嗎?”她逼問了弦一個早上,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她隻能暗自慶幸,幸好他沒有追究,她可不想總被他說胡鬧。
“……”席夢沒有說話。
韓雨佳以為席夢生氣了,連忙解釋道,“我總覺得你們之間就隻隔著一層誤解的薄膜,隻要你們其中一個願意捅破這層膜,事情就會迎刃而解的!”要知道,弦的臥房是不允許任何人進出的,甚至是她,但是,弦對於席夢逗留在他房內一夜表現得極其自然,所以,她自認為她的主意是不錯的,並且很快便會有成效!
並不想討論這個問題,席夢將話題轉移,“你這麼早起來?”
“今天要趕三個通告!等等還要去看盛伯父。”提到這,韓雨佳加快了手邊的用食動作。
她帶著驚愕問道,“伯……盛伯父他怎麼了?”
“你不知道?”韓雨佳將餐具放下,正色道,“盛伯父前兩年查出得了cancer,近期都在化療住院,楚弦比較忙,我有空便去看看他!”
癌症?
難怪盛楚弦願意與雲璟交換條件……雲璟作為聞名醫學界的全能醫生,在癌症方麵的研究是最為出色的。
席夢沉默了幾秒,開口道,“我等等和你一起去吧!”
“好。”
………
外資私立醫院。
整間醫院的保全做得極為到位,除了病人的家屬,醫院不允許任何閑雜人等進入。
韓雨佳自然被視作盛堯的家屬,席夢則在韓雨佳的擔保下進入醫院。
此刻,席夢與韓雨佳行走於醫院走廊。
腳步停駐於一間病房前,韓雨佳摘下墨鏡,臉色呈現淡淡哀傷,“盛伯父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醫生說大概還有半年的時間。”
一種沒來由的悲傷襲上席夢的心頭。
上一代的恩怨是非,她從不願參與,得知母親離世的那一刻,這些恩怨是非便在她心底劃上了句號。
對於席家來說,她對待上一代仇怨的懦弱與隱忍態度,或許被會認為不配做一個席家的人,但是……她始終認為,人為什麼總要受到上天的擺弄?如果她自一出生開始便背負沉重的恩怨與怨怒來到這個世界,那麼,這一生她是否都要活在算計與報複當中?
姐姐,霍律言……如果心底沒有埋藏任何的怨恨,他們或許不會背離他們初始的善良。
人的生命是如此短暫與脆弱,上天永遠都不會讓你猜到它下一步的安排,母親願意接受盛楚弦的彌補時,相信母親的看法亦同她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