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鹿原本失控的情緒不由一怔,因為莊英詰給人的感覺一直都是冷靜理智到了極致,倒不是說他此刻的表現不夠冷靜理智,而是違背陸時銘本人的意願,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他這樣的人會做出來的事情。
“既然她想去,那就讓她去吧!”莊英詰對著聶恒又重複了一遍,“那裏麵不止有她的丈夫跟女兒,也包含了所有支撐她活下去的希望,這個選擇,你應該讓她自己來做的。”
不知為何,蘇鹿從他臉上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豔羨,倒像是——他曾經麵臨過跟她同樣的選擇,卻做出了讓自己後悔終身的決定似的。
“可是……”
聶恒聞言有些猶豫,在片刻的遲疑之後,他還是鬆開了禁錮著蘇鹿的手。
蘇鹿仍在思考著剛才的問題,莊英詰盯著她看了兩秒,倒是笑了,“怎麼?真讓你去,你還不樂意了?”
“不、當然不是!”
蘇鹿連忙收攏起思緒,莊英詰又遞給她一把槍,“這玩意兒,時銘應該教你使過,雖然我們跟這些雇傭兵都會一塊兒進去,考慮到裏麵的環境跟危險係數還都是未知數,你拿著防身用,別到時候時銘安然無恙,你卻出了狀況,我可不想再聽多一次他的數落,顯得我這人很無能。”
他指的應該是替小雨準備的第一顆心髒被人炸毀那件事,蘇鹿從他手裏接過槍,由衷地說了一聲,“謝謝。”
以前因為沈音的事情對他有諸多誤會,甚至還懷揣過一些不好的偏見跟揣測,現在想來,他連朋友都能做到這麼兩肋插刀,對於自己的親人總歸是不會做到那麼過分的。
是她想得太過狹隘了。
“準備好了,那就趕緊進去吧!”
莊英詰淡淡地開腔提醒,蘇鹿道了聲“好”,很快在他的帶領之下跟那些雇傭兵一塊兒朝著那棟建築慢慢走了過去。
外麵的圍牆雖然已經被炸得麵目全非,整棟建築物倒還沒有到完全倒塌的地步,隻有大門那一塊的毀損程度特別嚴重,牆麵坍塌下來幾乎覆蓋住了整個出口,就連陸時銘剛剛進去時炸開的口子都被封了個嚴嚴實實。
“似乎沒有可以進去的入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蘇鹿問。
莊英詰簡單打量了一下周圍環境,建議道,“還是先用工具撬開一點口子再說吧!貿然使用炸藥的話,可能會引起牆麵的二次坍塌,畢竟我們不清楚裏麵的人此刻都站在什麼位置,誤傷到就不好了。”
蘇鹿也是這個意思,統一意見之後,那些雇傭兵便開始作業,拿了工具開始清理起堵在門口的碎牆。
那些碎牆都是比較大塊的,單靠人力很難把他們徹底清理掉,這項工作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有人跟莊英詰彙報道,“莊先生,經過我們的測量,堵在門口最大的那塊石頭大概有數百斤重,光靠我們幾個根本就不可能抬動,您看是不是找輛吊車,或者我們換種別的方式把它清理掉?”
他指的“別的方式”,無非就是用炸藥把它炸開,莊英詰心裏的擔憂未消,沒有很快回答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