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姑蘇城外出乎意料的冷清,隻有零零散散的飄蕩著幾處燈光,江麵上有風,卻沒有多少聲音,晚霧中可見,船還是挺多的,船上也能夠隱約看見有人,卻不知何故,基本都停在碼頭外沒有進來,也沒有點燈。
碼頭上也沒有卸貨或是下船來往,零零散散有些許人,卻也都匆匆離開,一艘小客船緩緩向著碼頭靠攏,船頭是破碎的,撐著幾盞油燈,風中淩亂著,船身傳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輕輕靠在石板上,隱隱起伏。
杜若和呂陽兩人並肩下船。
傍晚的碼頭,江水聲濤濤。
杜若背上背著唐刀,取下了腰間的玉佩,也取下了長袍,簡簡單單的一件白色素衣,手中那把折扇也不知丟在了何處,臉色卻還是蒼白,腳下踩著一些江水,抬眼望了出去。
不愧是名城,夜裏千盞燈火輝煌。
“隻是可惜,今夜該有點雨的。”杜若說道。
“為何要有雨?”呂陽疑惑道。
“是啊,公子爺,為什麼要有雨呢?”黑頭也湊過來問道。
杜若微微一笑,轉過身,望著黑頭,說道:“因為……”
就在這時候,杜若突然微微側身,繞到黑頭背後,舉起手,砍在黑頭的脖子上。
黑頭怔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來,摸著腦袋,茫然道:“公子爺,我這是說錯什麼了嗎?你幹嘛打我?”
杜若瞪大了眼睛,翻來覆去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狠狠一抽。
突然間覺得有些尷尬!
一旁的呂陽忍俊不禁,也趁著黑頭不備,反手一掌,輕輕拍在黑頭頸外側。
微微一點響聲,黑頭都沒來得及反應,翻了個白眼,搖晃了一下就緩緩倒下,被呂陽給扶住,笑道:“山薑,這打昏人是有一定講究的,注意穴位。”
“額……”杜若甩了甩手,接過黑頭,交給其他幾個聚義幫幫眾,說道:“你們就在船中看著黑頭吧,用繩子綁起來,別讓他醒了來找我。”
“幫主,我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你們去也沒有意義,”杜若剛準備轉身,又開口道:“如果,明天中午之前,還沒有我們的消息,就回蜀中去吧,幫裏的事情,平老先生他們會處理好的。”
“幫主……”
那幾個聚義幫幫眾都跪在了地上。
杜若轉身擺了擺手,徑直往著姑蘇城深處而去。
姑蘇城的碼頭,就是在城中,不需要從城門進入,在這碼頭上,都能夠窺見一角繁華。
路上沒有其他人,隻有杜若和呂陽。
江風卷著江浪聲,拍打著江岸,仿佛一曲別樣的奏樂。
“黑頭,是你的死侍?”呂陽問道。
“不是,”杜若緩緩道:“他是一個可以為我死的人,但不是死侍,在他心裏,他的一切都是我給的,唉,一個傻小子,傻到明知我一去生死難料,他還是會去。”
“所以,你都不勸,直接動手,隻可惜,動作挺瀟灑……哈哈!”呂陽終於笑出來了。
杜若也笑了,剛剛是挺尷尬。
漸行漸遠,兩道影子拉得很長,江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燈火光芒越來越亮,卻依舊冷清,風聲蕭蕭吹在耳邊,仿佛是在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