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賀梓誠在心裏暗自泄氣,問了自己千千萬萬遍,難不成我一點都沒有一個父親的感覺嗎?
暗自神傷了好久,賀梓誠一直處於自我質疑與自我否定之中無法自拔,反倒是蘇亦歡覺得賀梓誠沉默這麼久,不打擾自己真是舒服。
下了車,蘇亦歡與賀梓誠並肩走在路上。上一次賀梓誠來到這裏的時候,還是為了找蘇亦歡,而這一次,心心念念的人與自己一起重新走在了這個路上。
路很短,兩個人沒走幾分鍾就到了。然而蘇有先的墓前卻站著林韶雲,她的頭垂著,肩膀也耷拉著,一個人的背影看上去也是十分的失魂落魄。
自從蘇有先死後,平常心高氣傲的林韶雲突然變成了另一個人似的,再也沒有去找過賀梓誠,對賀煒誠的事情也變成了漠不關心,仿佛世事與她再無關係。
飛機上賀梓誠曾告訴蘇亦歡的東西,正是在他聽到林韶雲住處的仆人打電話過來,過去找到她之後才談到的東西。
雖然對林韶雲從始至終談不上有親情,但是畢竟還是將自己生出的人,賀梓誠再殘忍無情,也無法對現在的林韶雲熟視無睹。
反倒是身邊的蘇亦歡走上前,輕輕將身上的外套放在了林韶雲的肩頭。
“你……你回來了?”
“林伯母,我雖然不知道你與我父親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也知道你對他還殘留著餘年,但是,人死不能複生,還請你節哀順變……”
本該是由別人來安慰蘇亦歡的話,卻被蘇亦歡拿來出了,去安慰麵前的林韶雲。
時至今日,蘇亦歡也放下了很多。與其被回憶折磨,不如放下一切。林韶雲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永遠放不下她與蘇有先的感情,才會導致現在的結果。
林韶雲回過頭,看見賀梓誠站在自己的身後,一股悔恨的情緒也逐漸湧上了心頭:“梓誠,這麼多年,是我沒有做到母親的職責……我也不該包庇煒誠所做的一切……”
聽著林韶雲哭哭啼啼地說著話,蘇亦歡隻是不忍心看到平常那樣傲氣的一個人,此刻脆弱成這樣。
“亦歡……當初做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你,肚子裏的孩子……”
“伯母,它很好,你放心……”
再也硬不起心腸麵對著林韶雲,蘇亦歡也是柔聲回答著。
“你也是來看有先的吧,那我就先走了,你們慢慢聊。”說著林韶雲就把身上的衣服重新披回了蘇亦歡的身上,蘇亦歡正想說什麼,林韶雲已經離開了。
“賀梓誠,你不去追你媽媽嗎?”
“讓她一個人自己靜靜吧,我去也不能安慰她什麼。這一切,還是需要她自己打開自己的心結。”
聽到賀梓誠這樣說,蘇亦歡也沒再勉強賀梓誠。重新站在了蘇有先的麵前,蘇亦歡看著蘇有先的照片,內心卻是無比的寧靜。
賀梓誠也走上前,摟著蘇亦歡對著蘇有先說道:“當初的事情,是我做錯了,希望您能原諒我。以後亦歡就交給我,我會好好照顧她的,您不要擔心。”
“爸……在那邊你也好好的……我會好好照顧我自己的……”蘇亦歡刻意無視了賀梓誠的話,隻是對著墓碑有些發愣。
“亦歡……”
聽到賀梓誠的聲音,蘇亦歡下意識地轉過身,卻發現賀梓誠單膝跪地,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出了一枚戒指。
“寶貝,從前的事情是我的錯,我傷害了你這麼多年,我自知理虧。以後的時間,讓我好好保護你,讓我好好贖罪。我賀梓誠想要什麼東西都有,可偏偏是你才是我永遠放不下的。以後,讓我好好照顧你,嫁給我,好不好?”
沒想到賀梓誠會有如此舉動,蘇亦歡也是當場愣住。賀梓誠手裏的鑽戒閃耀著幸福的光芒,他身後的一片天空滿是繁星閃爍,好像他們又回到了馬場的那一夜。
一切都變了,可是一切都沒有變。
“好。”
還是漫天星空的時候,還是那樣的兩個人。從始至終都在兜兜轉轉,分開過,悲喜過,絕望過,最後還是牽著手一起走了下去。
蘇亦歡,我今生聽過很多情話,與許多人發生過關係。他們說我沒有一顆愛人的心,我卻在你的身上發現了自己的心髒還是熾熱不已。
你說故事的最後,小王子離開了,或許是死去了。
那麼我們的故事最後,我想告訴你,你的小王子離開了偌大的世界,又重回到了你的身邊,他會好好保護你。
從此,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