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太太曾經委婉地暗示過傅皓琛幾次,他有的時候手段有些太過淩厲了,這樣不好。
他們是商人,不是軍人,圓滑才是最適合他們的處事方式。
傅皓琛雖然應下了,但是行事卻是絲毫沒有什麼改變。
傅老太太一直在暗暗地擔心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了傅皓琛的衣服口袋中不小心滑落出的藥。
藥瓶上的字很小,傅老太太要帶上老花鏡才能看得清楚。
但是看清楚藥名之後,傅老太太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精神類藥物,治療的症狀是抑鬱症的一種,但是表現和普通的抑鬱症有些不是十分的相同。
怪不得傅皓琛總是容易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已經嚴重到需要藥物來維持了嗎?
傅老太太正愣神,傅皓琛走了過來。
“奶奶,您在做什麼?”傅皓琛問道。
“這個是什麼?”傅老太太將藥瓶遞到傅皓琛的麵前。
傅皓琛看看藥瓶,再看看傅老太太臉上帶著的老花鏡,就知道傅老太太一定已經全部都知道了。
於是傅皓琛也沒有再做任何的狡辯,而是簡單的說道:“哦,這個。沒有什麼大事,醫生說吃一段時間的藥就好了。”
傅皓琛嘴上這樣簡單的說著,其實已經開始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
傅皓琛已經開始服用安眠藥,但是這件事沒有人知道。
很多人都認為,時間會撫平所有的傷。
但是有的傷痛卻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發加重。
傅皓琛就屬於後者,時間越長,他就越發的思念洛恩曦。
這種思念根本無處發泄,已經快要將他生生逼瘋。
傅老太太看著傅皓琛雲淡風輕的表情,卻是氣的發抖,同時心中又驚天的不安。
她對傅皓琛的關心還是太少了嗎?為什麼傅皓琛都出現這麼嚴重的心理問題了,她還是不知道?
“奶奶,您就別擔心了。”傅皓琛沉聲說道,“我一定會處理好的。”
是啊,他一定會處理好的。
傅皓琛的處理方式就是不處理。
心病還須心藥醫。傅皓琛知道,他這病怕是治不好了。
能借這病的藥已經不在了。
傅皓琛現在走在路上,經常會產生一種幻覺,仿佛身前在走著的人,就是洛恩曦,他已經出現了好幾次認錯人的情況。
時間會加重他對洛恩曦的思念,但是卻不能阻止他記憶的流逝。
洛恩曦的背影,他已經有些要記不清楚了。
就是在這種時候,傅皓琛才會發現,他和洛恩曦兩人之間的羈絆,真是少得可憐。
甚至連照片都沒有留下幾張。
晚上傅皓琛睡不著的時候,就會對著牆上掛著的兩人的結婚照,整夜整夜的看,直到天明。
但是即便是如此傅皓琛也悲哀的發現,他正在漸漸地忘記洛恩曦。
這種發現讓傅皓琛焦躁的幾乎不能呼吸。
洛恩曦五年的忌日的時候,傅皓琛仍然是沒有去祭拜。
他一直覺得洛恩曦就在他的身邊,一直覺得洛恩曦沒有離開。
轉眼又是個明媚的春天。
過了這個春天,傅皓琛就三十二歲了。
三十而立,傅皓琛正處於一個男人最巔峰的十年。無數的富家小姐向他抵賴橄欖枝,但是傅皓琛全都當做沒有看到。後來,他甚至不太參加一般的舞會和酒會了。
傅老太太看著這樣的孫子,實在是無可奈何。
她已經沒有能力再去管傅皓琛了,她的身體也不再允許。
今年春天傅皓琛生日之前,出了個小插曲。
洛恩曦的父親,洛封德,去世了。
洛封德的年紀不算大,但是自從洛恩曦去世之後,洛封德開始積鬱成疾,最終沒能搶救過來。
聽說,洛封德走的時候很安詳,唇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聽說,彌留之際,洛封德口中一直在喃喃著“芊芊”。
洛封德知道,自己是個無能的人,家產在他的手中幾乎敗光,他也沒有能力也沒有魄力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但是至少,現在他要死了,馬上就要見到洛恩曦的母親蘇芊芊了。
這麼多年的苦難生活,終於結束了。
當年洛恩曦出走的時候,留下的那張離婚協議書,傅皓琛一直都沒有簽字。
所以現在即使是洛恩曦已經被判定死亡,傅皓琛仍然是將洛恩曦視作自己的合法妻子的。
所以洛封德的葬禮,傅皓琛也出席了。
這麼多年以來,傅皓琛和洛家一直都沒有什麼來往。因為洛北宸和洛惜柔對洛恩曦做的事,傅皓琛對洛家可以說是充滿了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