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裏的事,有些是不能知道的,要賜他死嗎?萬歲,他怎麼能呢,不忍傷害彎彎,在台塌間,她呼叫著夜,就把他所有念頭都叫走,隻有一個想法,就是不要她出什麼事?如果知道一切,她會恨他的,她會回來,不怕死,為的就是和他同生共死,處事明決的他,也有些猶豫了:“等等。”他說,連自已也不相信自已說出的話。
福公公和張禦醫也訝然地看著他。
他歎了口氣:“朕相信張禦醫。”
張禦醫深深一拜:“微臣若有半句泄出去,天打雷劈,一家,不得好死,謝主隆恩。”
“退下吧。”他真的累。
福公公重新沏了新茶上來,有些歎氣:“皇上不該去拉貴妃娘娘的,皇上就永遠不必歎氣,有貴妃的長相伴,皇上天天都能笑開顏。”偏偏,連賭注也沒有了。
“福公公,你是侍候朕母妃的,你說,朕的母妃知道是個男胎,卻為何還生下了朕?”
“皇上,琳妃娘娘是愛子。”
“那彎彎呢?如果知道,一切皆是朕一手策劃,她若是知道,何談得上愛,隻怕是恨已足夠了。”
“皇上何須擔心,此事老奴親自著手,任何人,都查證不了。”
他撫著沉痛的額:“不是朕擔心,朕舍不得她受一點的傷。”
福公公也為難:“皇上,一時之痛,好過於皇上日夜相思之痛啊。”
他又想去了那個簽,彎彎抽的簽,獨守聊城,為的就是這個簽文,他不要獨守聊城,那種孤獨,荒漠到骨子的陰冷,不想再獨守,隻是,他心還不夠狠,在一瞬間,還是抓住了彎彎。
身為帝王,兒女之愛,乃是一邊之事,不可為其牽絆。他是反道而馳,他不喜歡皇位,他隻想要和彎彎長相廝守,任誰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有來生,太短暫的愛,讓人難以接受。
“朕對彎彎,永遠下不了手去傷害,也不能看著她受傷害。”這是他的敗筆。
福公公跪了下去:“皇上,讓老奴放手做吧,老奴答應琳妃娘娘,要看著皇上老。”
“朕做不到,如果不是彎彎太相信朕,卓玉今天說的話,她就應該有點知覺。朕怕,不能長相守,朕更怕,隻徒留有恨。”
“可是皇上……”他還想說些什麼?
鳳禦夜打斷他:“福公公,下去吧,朕要一個人靜一靜。”
“是,皇上。”他靜靜地退下,合上門。
不知睡了多久,好像終於舒服了些一樣,她睜開眼,看到不是鳳禦夜,卻是娘。
“彎彎,你終於醒了。”連夫人驚喜地叫著。
她想伸手,卻有些力不從心:“娘,你怎麼在這裏啊?”
“彎彎真是糊塗了,你生病了,吵著要見娘,皇上就讓娘進宮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娘,彎彎是糊塗了。”
“彎彎,怎麼不會照顧自已,你燙得可真是嚇死娘了。”
“不是啊,娘,那個年祭的台塌了,嚇到我了,就差一點,我也掉下去,感冒發燒是正常之事,娘不用擔心,我現在好多了。”不得不說,藥真的有效,比她以前吃的藥都好,看來宮裏禦醫,還是比較高明的。
她轉著眼四處看,卻沒有鳳禦夜的影子,忍不住的失望:“皇上呢?”
孫公公恭敬地說:“皇上正在處理政事。”
“哼,他說過,有三天時間可以陪我的,一轉身又忙起來了。”
連夫人轉笑,倒了點水扶起她讓她小口地喝:“彎彎要體諒皇上,皇上是一國之君,事情可多著。”
真可惜啊,花燈,現在都月上半天了,一定看不了,都怪自已,怎麼就發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