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晚找我有事嗎?”宋秋雅乖巧地走到葉靜雯的身旁坐下來,離別在即,心裏頓時湧起了不舍。
“這裏有一條紐約公寓的鑰匙,以及我昨天求回來的平安符,你帶著一起去美國吧。”葉靜雯歎了口氣,不舍的情緒隨即掛在臉上。俗話說養兒到一百,長憂九十九,她總算體會到這種無奈和牽掛了。
宋秋雅接過盒子打開一看,發現裏麵安靜地躺著一把銀色的鑰匙,還有兩份黃色被對折成三角形的平安福。除此以外,還有一張小小的便簽,上麵寫著好幾個地址和電話號碼。“這是什麼?”
“這是你爸在紐約幾位好朋友的聯係方式,要是遇到什麼不能解決的事情,盡管找他們幫忙。他知道你們訂了機票到美國後,已經跟他們打過招呼了。還有公寓我也聯係過家政公司清潔,以後每天都會有鍾點工上門打理家務。”葉靜雯恨不得把所有事情都準備好,差點就要訂機票跟著他們一起過去了。
頓了頓,葉靜雯又解釋說:“本來我想要陪你們過去,可是立珩不許。他說孩子都大了,有什麼事情都能處理好。”
宋秋雅也覺得葉靜雯太緊張了,尤其這次意外後,為了照顧宋浩天和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看著也心疼。
“媽,我和浩天年紀都不小了,會照顧好自己。”宋秋雅輕輕抱住葉靜雯,撒嬌說:“老是讓你擔心,我也很難受。”
“傻孩子。”葉靜雯輕撫宋秋雅烏黑亮麗的發絲,苦笑說:“即使你和浩天長大了,在媽媽的心中你們還是小孩子。到了美國以後,記得每天給我發短信,有空通視頻。”
“知道了。”宋秋雅撲在葉靜雯的懷中蹭了又蹭,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小時候那個愛撒嬌的小女孩。
***
書房裏,宋立珩坐在書桌後,臉色凝重。他打開第三層抽屜,摸了很久才掏出一盒雪茄,冷聲問道:“要來一根嗎?”
“好!”宋浩天接過雪茄,慢悠悠地幫宋立珩點燃,然後靠在椅子上長長吐了一口煙霧。
自從接管公司以後,宋立珩已經很久沒試過這樣麵對麵與兒子坐在一起聊天。他盯著天花板,許久才問道:“最遲三個月,你們必須從美國回來。公司的事兒還很多,我忙不過來。”
“不是還有景天嗎?”宋浩天淡淡地說。
“景天不是經商的料子,還沒正式接管工作,已經有些坐不住了。”宋立珩歎了口氣,突然轉換話題盯著宋浩天臉上的傷疤,冷笑說:“不過到了美國以後,好好處理你臉上的傷疤。如果我是小雅,絕對會受不了的,畢竟這是個看臉的世界。”
宋浩天差點被煙霧嗆到了,輕咳了幾聲說:“我真的是你親生的嗎?不帶這麼損兒子。”
宋立珩忍不住淺笑了幾聲,印象中他在孩子麵前都是一副嚴肅的嘴臉,很少流露出這麼溫柔的笑意。“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時的情景嗎?”
記得,宋浩天怎麼會忘記自己在四歲那年才第一次與親生父親見麵。“我們第一次見麵是在玩具廠,對吧?”
“嗯,你上洗手間玩水,把衣服弄濕了。”宋立珩靠在椅子上,長長吐了一口煙霧。然後,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當中。
宋立珩不是個話多的人,可是那種穩如泰山的父愛,作為兒子才能深刻感受到。還記得剛相認的那段時間,他不會說一些哄小孩子的話,隻會帶著他到玩具店,大手一揮說:“喜歡什麼盡管拿,爸付錢。”
讀書的時候,有時候宋浩天貪玩沒有完成作業被葉靜雯訓話,宋立珩會站在一旁幫腔:“學校布置的作業太多了。”
到了大學畢業的時候,在決定跟隨宋秋雅留學還是接管公司的決定上猶豫不決,宋立珩隻會淡淡地說:“你自己衡量吧。”
然後是宋秋雅失蹤以後,宋立珩匆匆從國外趕回來,見麵的時候二話不說直接甩了宋浩天一巴掌。這是記憶中,他第一次動手打兒子。
還有很多很多的回憶中,宋立珩都是個不怎麼會表達自己情感的父親。可是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會深刻地烙印在宋浩天的腦海中。尤其是對葉靜雯的寵愛,直接影響了宋浩天的愛情觀。
父愛無言卻重如山,宋浩天忍不住歎氣說:“行了,手術順利結束以後我就會馬上回來,免得阻礙你和媽媽環遊世界。”
“還不算太笨。”宋立珩勾唇笑了,眼角盡是細紋。就在他們準備結束臨別前的聊天時,門外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宋立珩的臉色大變,壓低聲音說:“快把雪茄滅掉。”
宋浩天果斷掐滅雪茄,然後端著煙灰缸大步往窗戶的方向走去,還順帶把書房的所有窗戶打開了散味兒。
果然沒多久,葉靜雯便推門而進,手上還捧著熱騰騰的杏仁茶。
“浩天,你明天一早還得趕飛機,趕快回房間休息吧。”葉靜雯剛把碗擱放在書桌上,突然眉頭一皺,輕聲問道:“誰抽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