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走出酒店,乍然碰上他們的時候,連牧也才陡然醒悟,原來這世界上,最痛的滋味,不是昨夜受的那些淩辱。
而是……
拖著這殘敗不堪,慘不忍睹的身子,帶著被羞辱過的痕跡,就這樣狼狽的出現在她眼裏。
那一刻……
他想到了逃跑。
可是,渾身卻已經再也使不出半點兒力氣。
····················
“牧也!”薇薇嘶啞的尖叫一聲,眼前一黑,整個人暈死過去。
昏倒前,她隻記得……
那單薄的少年身上,滿身刺目的血。
潔淨的襯衫上,布滿血汙。還有鮮血,從那褲管中低落下來。
費南蕭上前一步將薇薇抱住,痛心的命令一旁傻在那的阿信,“還愣著幹什麼?!去扶小少爺,送到醫院!”
“是!”在少年消瘦的身子倒下前的那一刹那,阿信將他仍舊緊繃的身子一把接過來。
難以想象,這個固執、任性,甚至極端的少年,昨夜為了那本賬本,受了什麼樣的屈辱和折磨。
又是忍受了多少常人無法忍受的粗暴……
連牧也被緊急的送進醫院。
即使昏過去,他的手,始終緊緊的扣在自己胸前。
費南蕭探手過去,從懷裏掏出還帶著他體溫的賬本來。
那厚厚的紙質讓他頓時眼眶有些發緊。
“阿信。”嗓音略微哽咽。
“少爺。”阿信沉步上前。
費南蕭將賬本鄭重的遞到阿信手上,“拿去收好。”
阿信的手,有些顫抖的接過去,“是。”
彼時……
醫生們進來,給躺在床上的少年做檢查。
他還在流血……
醫生慌亂的替他止血。
“失血過多,要輸血。去血庫裏拿!”
···············
薇薇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晃動,是蒼白的天花板。鼻息間是嗆人的福爾馬林的味道。
“你醒了?”時維的聲音傳進耳裏。
薇薇眨眨眼,腦海中晃過少年奄奄一息的樣子,心底頓時像被銳利的刀硬生生剜開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傷口。
“維維,他呢?牧也在哪?”她一下子就坐起身來,病房裏隻有時維在守著她。
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兩手死死的揪住時維的手。
“你先別著急,就在隔壁,醫生正在全力搶救。”
不等時維說完,薇薇已經從床上爬了起來,掀開被子,胡亂的套上鞋子,就往病房外麵衝。
“牧也……牧也……”不知道他住哪間病房,隻能像個無頭蒼蠅似地到處亂撞,根本都顧不得醫院裏不能大聲喧嘩。
“牧也……你在哪?”她哀傷的喚著,嗓音已經哽咽起來。
忽然,身子陡然一輕。
“小東西,一醒來就亂跑。嗯?”費南蕭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他暖暖的胸膛貼在她後背上。
“費南蕭,牧也在哪?他怎麼樣了?有沒有事?”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薇薇轉過身來,顫抖著手揪住費南蕭的領口。
潮紅的眼眶,讓人生憐。
“還沒有醒來,有些失血過多。”費南蕭牽著她,往一旁的病房走,“他是RH陰性的血型,血庫的存量可能不夠。所以現在正在讓阿信打電話聯絡連清北,讓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