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坐了三個小時了,要不要出去走走?”池亦徹上前一步,問她。
語氣,強裝不出那份淡然,即使再壓抑,也仍舊透著關心。
她的視線,終於挪動了下。
徐徐的,看向他。
“我怕牧也醒過來,看不到任何人,他會以為我們把他丟下了……”
“不會。剛剛打過安定劑,短時間內,他不會醒。門外有人守著,護士他們都在,不會出問題的。”池亦徹朝她伸出手,“你應該出去透透氣,你臉色很不好看。”
連恩靜看了眼牧也,終於將手放進池亦徹手裏。
滾燙的手心,讓她布滿陰霾的心,稍微緩和了些。
·················
醫院的長廊裏,他們安靜的坐在長廊上。
池亦徹遞給她一杯還泛著熱氣的咖啡。
“謝謝。”連恩靜接過去,沒有喝,隻是抱在手上。
池亦徹知道她心事重重,想說些什麼來安慰她,可是,張唇卻發現此刻說什麼話都沒用。
“我能知道……牧也為什麼會這樣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他會被白兆炎……
“他被連清北下了絕情蠱。”
“絕情蠱!”連恩靜瞠大眸子,驚訝的看著他。
“沒錯,就是以前我和你提起過的。”池亦徹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點頭。
端著咖啡的手指,緊了緊,泛出駭人的蒼白來,她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又有傾巢而出的趨勢。
“我真粗心,真是大意……前不久明明還在他家裏發現種的遲暮草了,我竟然都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這麼荒唐殘忍的事發生。爸爸,怎麼能這樣子對他?”
看著那一滴滴的眼淚,從眼眶中落下來,掉落在她手裏的咖啡杯裏,暈出一圈圈兒漣漪。
池亦徹探出手,想要將她摟進懷裏,但終究遲疑了下,還是落在她布滿淚痕的小臉上,輕柔的替她擦掉眼角的淚。
“這件事不能怪你。即使你知道,也幫不了他。”池亦徹盡量勸慰她。
“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他這個弟弟的。對他的感情,哪怕是對爸爸都及不上……”
池亦徹將她整個人擁住,她軟倒在他懷裏,手顫抖著揪住他的襯衫領口,“徹,答應我,一定要讓牧也好好的。遲暮草不是已經找到了嗎?他會沒事的,對不對?”
池亦徹真的很想給她希望,哪怕是騙騙她也好。
可是……
“靜靜,你聽我說。”他輕撫著她的背脊,幫哭得抽噎的她順氣,“上次你看到的那顆不是遲暮草,隻是長得很像而已。”
連恩靜抬起頭,“你的意思是,現在遲暮草還沒有找到嗎?”
不想騙他,池亦徹點頭,“我和南一直都在找,找了很多年了,從來沒有放棄過。”
“那……牧也還能活多久?”她咬著唇,幾乎要將唇咬出血來。
池亦徹不忍看她如此自虐,手指下意識觸到她唇間,將她唇齒挑開,這才開口:“原本至少還能撐幾個月,可是現在……”
“現在怎麼樣?”連恩靜的心,擰成了一團。
“現在連我也不能確定,如果他想活下去,那麼,他一定能撐完這幾個月。可是,如果他自己都放棄活下去的意念,我也幫不了他……”
連恩靜投進他懷裏,掩麵痛哭起來。
池亦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隻能將她密密抱住,將她所有的難過和心疼都一一接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