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救人員個個臉上犯難,體力明顯有些力不從心,“宋少將,利馬這兩天天氣不好,漁民都停止了一切作業。夜裏又起了風浪,加上海底下布滿旋流和暗礁,搜救行動可謂是困難重重。離車子墜崖的時間都過去那麼久了,搜救也隻是盡人事聽天命,要不……”
宋遠銘瞬間變了臉色,深邃立體的臉部輪廓變得更加冷硬,“你是想讓我停止繼續搜救,撤回所有的艦艇編隊?此次搜救行動發號施令的人是我,輪不到旁人在這裏指手畫腳!”
盛少霆抬腳將多嘴的那名搜救人員直接踹飛出去,“這事還輪不到你來多嘴!如果不想幹,就趁早滾蛋!別在這裏胡言亂語,搞的人心渙散!”
他們都不信,慕瑾宸的命會葬送在這片遠離故土十萬八千裏的海域。慕瑾宸在異國他鄉那幾年,在荊棘中謀求生存,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性命屢屢從死神手裏奪回來,可以說九死一生。
這次在利馬跟匪徒廝殺,人數規模和驚險程度跟以前的時候相比簡直不值一提。那些大風大浪都挺過來了,不至於在這種小型激戰中送了命。
路子航心裏百感交集,重重跪倒在地,“都怪我!若不是我不聽瑾宸哥的勸導,瑾宸哥也不會匆匆忙忙跑過來救我,最後還替我挨了一下。他是為了幫我引開那群人的注意力才會出事的,說到底我才是罪魁禍首。”
盛少霆狠狠踢了一下腳下的沙石,隻能通過這種方式來宣泄情緒,“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當初逞什麼英雄主義,一早告訴瑾宸不就好了?對他來說,將路老爺子從綁匪手裏救出來不是什麼難事。你沒那救人的本事,就不要逞能!現在倒好,瑾宸當了替死鬼,你說冤不冤?”
路子航心裏懊惱不已,當初他怎麼就沒這種覺悟?現在連累瑾宸哥送了性命,可憐秦安雅肚子裏的寶寶還未出世就沒了父親,恐怕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了。
宋遠銘斜睨了一眼被踹倒在地的那名海上搜救人員,淩厲的眸光帶著不容忤逆的威懾力,“換好氧氣瓶後繼續下海搜救,所有參加搜救的人員不許有半分的懈怠,聽到沒有?如果有誰不想拿到酬金的,現在就可以脫下潛水服離開,我保證不會阻撓!”
男人的話裏帶著威壓,那名搜救人員連滾帶爬,對自己剛剛多管閑事的事依舊心有餘悸,“宋少將,我們都聽您的!等換完氧氣瓶,我們就繼續還未完成的工作!”
在天氣惡劣的環境下進行海底搜救行動,無疑是件危險重重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會送了性命。但是麵對豐厚的報酬,原本打了退堂鼓的人又躍躍欲試,臉上是不拿報酬誓不罷休的模樣。
宋遠銘揉了揉疼痛的眉心,一夜未眠加上精神上的摧殘,人早已疲憊不堪。他擺了擺手,讓那些搜救人員退下。
盛少霆看著宋遠銘滿眼疲憊的模樣,不願看著他在瑾宸還沒找到之前就病倒了,“老宋,折騰了一宿該累了,去直升機上眯一會兒,這裏有我看著,出不了差錯!”
宋遠銘搖頭拒絕,嗓音格外沙啞,透著濃濃的疲憊,“不用了,我還堅持得住!”慕瑾宸還沒找到,他哪有心思休息?
距離車子墜崖的時間已經過去九個小時,希望越來越渺茫,氣氛變得格外壓抑。所有人的臉上,分明可惜壓抑著悲傷的情緒。
路子航心裏的防線被一點點壓垮,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武器,抵上自己的腦門,帶著涼意的觸感席卷全身,“瑾宸哥因我而死,我隻有親自去地獄向他謝罪了!”
宋遠銘一直壓抑隱忍的情緒被男人突如其來的動作點燃,近乎歇斯底裏地吼道“路子航,你還想瘋到什麼時候?你的命是瑾宸拿命換來的,你這樣倉促結束自己的性命,對得起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