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中,幾個婢女在假山黑石間竄梭,宋初從軟塌上下來,如鍋上的螞蟻,跳個不停,眉頭深深皺著,嘴裏急切道,“怎麼樣?找到了嗎?”
“王妃別急,小公子恐怕自己玩去了。”銀杏在一邊不住安慰,看著尋了一炷香時間的下人,暗罵一句。
“他在府裏人生地不熟,這邊上還有個深池,我怎麼不擔心。”宋初沒帶過孩子,那小孩素來乖巧,總缺少學靈氣和活力,宋初讓人帶著他玩遊戲,最後居然把人給弄丟了。
“啊!王爺手裏……”不知誰嚷了半聲,連禮節都忘了。
宋初轉身,鬆了口氣,怒氣又上來,幾步趕到宇文乾身邊,瞧著他懷裏懵懵懂懂,睜著一雙無垢的雙眼看著自己的孩子,宋初的火一下子又散了,不甘心的捏捏小孩的臉,柔軟的臉頰像是塊麵團似得,一下子就變成了粉紅色。
或許有些疼了,小孩烏溜溜的眼睛有些濕潤,眼看就要出水的節奏,德全左右看看,王爺看著王妃一臉笑意,似乎不知道懷裏的小孩在遭受磨難,忍著不敬,“王妃,孩子似乎丈哭了。”
宋初一愣,看看要哭不哭的孩子,宋初深覺剛才的擔憂之仇已經報複了,鬆開手指,在小孩臉上拍拍,“你這小壞蛋,專門來嚇我的,是不是!”
銀杏見找到了人,讓尋人的婢子們都下去,又讓人上了點心茶水來,靜候一邊。
宇文乾瞧了先前的陣仗,也猜到幾分,也未把手裏的孩子交給別人,抱著他坐在軟塌上,“這孩子恐怕是迷路了,抱著我說要尋你呢。”坐下後,宇文乾方把孩子放在軟塌上,銀杏把孩子拉到一邊玩去了。
拉了宋初的手,猛一用力,宋初身子一晃,衣闕偏飛,整個人竟坐在了宇文乾懷裏。宋初第一反應是看看周圍的婢子們,王府裏伺候的人都是些懂事的,早已退得十步開外,背對他們。
宋初還是覺得不好大意思,推搡幾下,“乾,你穩重些。”這樣輕浮像什麼樣子。
宇文乾理所當然道,“在外麵穩重些就罷了,家裏難道還不能放鬆些麼?”
略微示弱的聲音讓宋初心軟的一塌糊塗,感覺肩膀一沉,身後人的下巴擱在她細弱的肩膀上,聽得耳邊的呼吸,“五弟太不厚道了,又沒時間陪你了。”
宋初失笑,反手摸摸宇文乾算不得光滑的麵容,“胡說些什麼呢?”好不容易龐大的宇文朝堂被打開了個缺口,怎麼能不好好抓緊時機,“隻是良臣難得,一蹉跎,一打磨,能獨當一麵不知要花多少時日。”宋初心憂,“就是朝中如今的大臣,雖說算不得奸臣,可哪裏甘心自己的權利被個新人搶走,恐怕又是一場拉鋸,你們的日子難熬啊!”府裏不是外處,宋初聲音拉低,並不害怕有人聽到。
朝廷並不是帝王的一言堂,帝王行事,總要將就和順應天命,勢力平衡,“這就交給五弟了,可不關我的事兒。”宇文乾甩開擔子,湊近宋初耳朵,“此次武舉想來更精彩些。”
宋初眼睛一亮,都說武能興國文能安邦,如今四國勢力相當,在龍承毅的攪合之下,宇文卻隱隱有上升之勢,“這麼說,那位的野心真是不小啊!”
宋初激動起來,身子向後扭,看著不如曾經的俊逸麵容,不覺心裏又疼又暖,“乾,終於等到這一天了。”若要以武定國,非宇文乾不能。
宇文乾何嚐不高興,他希望做始皇第二,同一四國,登記大寶,如今,雖然後事不成,卻也心甘情願,“是啊!”天邊的白雲漸漸散去,留下一片豔陽的藍。
這麵兩人兀自說這話,忽的宋初被人一撞,回過頭來,“王妃,這孩子……”銀杏動動嘴,模樣可憐極了。
宋初揮揮手,並未怪罪,倒是一把把孩子抱起來放在榻上,自己也從宇文乾腿上移開,帶著些炫耀和自豪,“乾,也不知怎麼回事,這孩子倒是黏人的緊,”想起剛才這孩子是被宇文乾抱過來的,奇怪道,“這孩子誰也不讓抱,倒是奇了。”
宇文乾失笑,摸摸小孩兩層的下巴,喜愛的很。
宋初瞧得有趣,小孩呆呆的,卻不時會朝兩人身上爬,木木的眼睛都帶了些神采,宋初歎口氣,“這孩子和別人一起,倒也乖巧,就是不讓陌生人砰。”看上去就像沒有靈魂一般,配上粉雕玉琢的小臉,真是惹人心疼。
宋初正抱著孩子,兩張臉上下相疊,宇文乾笑了會兒,腦海裏回憶起德全的話,語氣有些古怪,“這孩子長得和你有些相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