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那人大婚他送上十壇十年醉沉夢賀他新婚之喜,大紅的錦緞襯得那人愈加的豐神俊貌。
從此以後他就是這雲山上的釀酒師,塵煙山莊的釀酒師,也隻能是釀酒師罷了。
那些見不得光的糾纏,從今天起就到此為止。
隻怕是此生他再也釀不出纏綿悱惻的醉沉夢來,那滿山的桃花灼灼,就像是新婚王妃的嬌俏麵容。
那人踟躕了這麼些年,終究是做了這樣的抉擇。
也是這才是正確的抉擇,娶一房妻妾軟玉溫香,從此便是路人。
那些放不下丟不掉的糾纏,就讓它在黑暗裏漸漸的腐朽蹉跎,管他最後傷了誰的心,負了誰的情。
騫國人人皆知,這皇帝後宮,最美貌的不是那三千佳麗的後宮嬪妃,而是一位來自辰王府的釀酒師,並且這釀酒師不是女子,而是男子。
十五年前騫國邊境戰事不斷,年僅十四歲的辰王親要為那王座之上的親兄長分憂,於是自請去邊關鎮守。
這一去就是五年,最後邊關大捷辰王凱旋而歸,自是風光無限。
卻也讓這皇家的親兄弟之間產生了微妙的裂縫,辰王走時是最親近的胞弟,回來卻是這王座的巨大威脅。
辰王歸來不僅僅帶回威脅,還有美酒佳人,從此辰王府多了位釀酒師。
那釀酒師不僅容貌絕美勝過女子,還釀得一手好酒,深得辰王青睞。
這人便是如今大紅大紫的禦前釀酒師尹夢,為了喝上一口美酒,這尹夢不僅被特許住在後宮之中,更是有一品的官位在身。
雖沒實權,但是旁人也不敢輕易得罪。
後宮之中更是專門為他建起一方院落,不見奢華,卻是十分的寬敞。
這院子裏種滿桃樹,繁華萬千,端的是金屋藏嬌,不知道羨煞了多少後宮妃嬪。
尹夢不關心旁人怎麼說,隻是過著自己的日子,因為心中還有所期盼,所以便也不覺得日子難熬。
尹夢午時才起身,整個人懶懶散散的披散著一頭墨色長發,也不著外衫,就穿著裏衣出了房門。
光著腳朝走廊轉角的小廚房去找吃的,不想回來時剛到轉角就和忽然從小廚房裏出來的人撞了個正著。
“怎的也不看路,這麼大個人了卻還是冒冒失失的。”來人身手矯健,生的也是豐神俊貌,不僅伸手攔腰抱住了要摔跤的尹夢,還拿穩了手裏的點心碟子。
尹夢本來還有些迷糊,如今算是徹底的醒了,來人正是辰王玉勉,當年的那位少年將軍,如今權傾朝野的辰王。
“你來我這裏做什麼?”尹夢站穩了腳,伸手從他手裏的碟子裏拿了塊糕點塞進嘴裏,慢慢的嚼著,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皇兄要我手裏的兵權,我用兵權換了你。
當初你隨我回京都,我便答應你,要同你一起卸甲歸田,如今你可還願意隨我離開。”玉勉笑了起來,俊美的麵容在陽光下顯得愈加的迷人,卻有些虛幻的不真實。
“你當真舍得,如今這朝野之間,就算你想謀朝篡位,也未必不可。
都說美人不如江山,況且我還是男子,你當真舍得下這裏的一切。”尹夢怔楞了一下,慢慢的吞下嘴裏的糕點,不確定的反問道。
說不欣喜是騙人的,為了這句一起卸甲歸田,他等了整整十年。
可是這些年,他同樣也怕了,就算是玉勉他也不敢再輕信。
當初那種失望至極的心境,他如今還記憶猶新,真正是切膚之痛。
可是他偏偏放不下,所以在這深宮之中一待就是十年。
“你我相識多年,你當知,我並不喜這朝堂之間的爾虞我詐。
皇兄賜我雲山,新的辰王府邸就建在山頂,不日就會竣工,你不是說你最喜愛那滿山的桃花。
明日,皇兄就會下旨,你便與一同離開這京都,這朝堂之事和你我再無關係。”玉勉伸手抓著尹夢的手腕,將他拽到自己的懷裏抱緊了,欣喜的說道。
這個人,這個人,終於要屬於他了。
這十年來他心心念念的事情,終究能在一朝得償所願,他高興得都來不及回王府,直接就來這院子裏找尹夢。
“真的。”尹夢那雙美麗的桃花眼泛起薄紅,一顆心在胸膛裏劇烈的顫抖,卻隻能死死的捏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來克製自己的情緒,也不至於當場失態。
“是,自然是真的。
明日皇兄就會下旨,肯定會差人來請你去前殿的。”玉勉用力的點頭,臉上也是遮掩不住的欣喜。
隻是那雙精悍的眼眸裏卻藏著一些說不清的猶豫,尹夢卻是不曾看見的。
“那便好,我這就讓人去把那十壇醉沉夢挖出來,明日好一並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