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前麵有另一輛車駛過,盛宗林沒有聽清楚,轉頭疑惑地看著她。
梁安安說完這句話之後,把頭埋得低低的,心裏隻剩下了懊惱羞恥和期待的情緒,預想中盛宗林至少會有些反應的,比如拒絕,比如回應。
唯獨沒有想到會是現在這樣的冷場,梁安安抬頭對上他審視的目光,後知後覺的覺得難堪了。
盛宗林在等她的解釋。他的眼裏隻有疑惑,沒有感情。
梁安安如此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冷靜,他越是冷靜,她就越是難堪。
她想說的原本是“我喜歡你”,喜歡,這個詞注定屬於單戀的人。“睡你”是半仙兒常說的,春風十裏,不如睡你。
他們接觸的時間算不上多,期間梁安安屬於一直在惹麻煩的人,盛宗林的表現完美得過分,以至於成了她二十年來第一次動心的人。
是她對自己太過自信了,盛宗林沒有必要回應她。
壓下心裏翻騰的情緒,梁安安撐出一副無所謂地樣子,告訴他,“沒什麼,你就當做什麼都沒聽到過吧。”
盛宗林任由她打開車門快速下車,頭也不回地穿過圍牆消失在他眼前。剛才下車前,梁安安的臉頰上分明有一道晶瑩的水痕劃過。
盛宗林想不到她到底說了什麼,心裏有些煩躁,抽出一根煙聞了聞,又放回口袋,這才驅車離開。
“夏阿姨,我爸,他回來了嗎?”給梁安安開門的是新來的管家,姓夏。梁安安叫她夏阿姨。
“老板還沒回來,這幾天都回來得很晚,喝得醉醺醺的。再厲害的人也這麼大年紀了,怎麼能這麼耗下去。”夏阿姨自己的丈夫就是醉酒掉進了河裏淹死的,最看不慣有人醉酒,偏偏新東家居然是這麼個人,勸了也不聽。
梁安安一邊聽著她的絮叨,一邊手腳麻利地換好鞋,說道:“夏阿姨,麻煩你多做些醒酒湯給他,等他回來了喝了湯,如果清醒著就叫我一聲。”
“不麻煩。”夏阿姨自己沒有子女,很是憐惜梁安安,“你看你,又瘦了,我熬了湯在鍋裏,等會端一碗放在你床頭,洗了澡出來喝完熱湯補補再睡覺。”
“好,謝謝阿姨。”梁安安勉強笑笑,一開始還以為阿姨對她這麼好是想要討好她父親,後來夏阿姨看出來了,找她說清楚之後,梁安安對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砰!”梁安安走到樓上,就聽到大門被大力推開的聲音。
“走開!”梁峻峰暴怒的聲音回蕩在屋子裏,然後是一頓亂砸的聲音,夾雜著下人的求饒和梁峻峰毫無道理的嗬斥。
“你們這群吸血鬼!都走開,我的房子裏不需要你們!別想我會發工錢給你們,吸血鬼……”
“誰讓你扶的?!滾開,我就願意讓它倒著!”
“你撿那個幹嘛?想偷回家?”
“喝什麼?我沒醉!”
梁安安不想再聽下去,她現在很疲憊,母親的事,家裏的事,告白失敗的打擊一起湧上來,而她沒有辦法改變其中任何一件事。
前所未有的失敗感擊敗了她,鼻子酸酸的。
泡在溫暖的洗澡水裏時,身體才感覺到了一絲溫度。浴室裏水霧迷蒙,梁安安冰冷的臉頰都蒙上了一層霧氣。睫毛沉沉的,溫水好像流到了眼睛裏,不太舒服,梁安安伸手拿起幹燥的毛巾擦了擦臉。
還是不舒服,她索性閉上眼睛沉到水底。溫和的水流從頭頂漫過去,感覺就像母親的手在溫柔地輕撫她的頭頂似的,無比安心地感覺。
梁安安沉夠了才浮上來,放在防水袋裏的手機響起來,梁安安拿過手機,顯示的名字是半仙兒。
她此刻根本就沒有精力和她交流表白的經過結果,打起精神回了個短信。
“我在洗澡,明天再聊吧,晚安。”
那邊半仙兒收到短信明白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知道她現在不想被打擾,回了兩個字“晚安”後,沒有再打過來。
梁安安翻了翻自己的未接電話和短信,沒有一條來自盛宗林,任性地開了靜音,把手機關上。
泡夠了,梁安安穿上柔軟的睡衣,懶懶地把自己丟在床上。外麵已經安靜下來了,偶爾有很輕的腳步聲經過她的房間門口。
躺了一會,梁安安想起夏阿姨說的湯,坐起來一看,床頭櫃上果然放著一個銀色的保溫杯,還有一套她用慣的湯碗和小勺加一個大湯勺。
打開保溫杯,濃鬱的香味瞬間散開,勾起了她的食欲。梁安安嚐試的喝了一口,是山藥雞湯,味道很細膩,帶著淡淡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