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池溟扶著百裏涼歌上了馬,兩人坐在馬車上,馬車倒也不顯得擁擠,封池溟側過身子,將頭放在百裏涼歌的肩膀上,疲憊的閉上了雙眸。
百裏涼歌任封池溟靠在自己的身上,沒說話。
他一向是個大男子主義的男人,想來這些天,他也累壞了,否則不可能會在自己麵前露出這麼疲憊的一幕。
“我娘他們都沒事吧?”百裏涼歌知道他累了,可還是忍不住詢問出口。
封池溟嗯了一聲。
“映兒一家人也都好吧?”百裏涼歌又問。
封池溟嗯了一聲。
“小狐狸也沒事吧?”百裏涼歌又問。
封池溟嗯了一聲。
百裏涼歌眸中閃過一抹戲謔的神色:“跟我回百裏府住兩天吧?”
封池溟本下意識的就嗯的,但聽到這話,封池溟卻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嗯了一聲。
百裏涼歌撅了撅嘴,還以為這男人會下意識的嗯呢,沒想到還是沒逗了他,這男人就算是三天三夜沒睡覺,反應能力卻還是這麼快。
“你睡會吧。”百裏涼歌摸了摸封池溟的腦袋。
封池溟又嗯了一聲,閉上雙眸不再說話了,馬車裏麵立刻就安靜了下來,百裏涼歌一聲不吭的坐著,任他靠在自己的身上,這男人……何必這麼拚呢。
想到自己關心的人都沒有大礙,百裏涼歌心裏還是十分高興的。
京都進城的大門口已經快到了,百裏涼歌掀開了車簾,當看到外麵的情景時,她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涼氣。
車簾被人放了下來,遮擋了她的視線,百裏涼歌回頭發現封池溟不知何時早已醒了過來,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死了很多人!
就連京都門口的官道上都布滿了屍體,百姓的,官兵的,將領的屍體散亂一地,有侍衛們正在清理屍體,可那場麵依舊觸目驚心。
“別看。”封池溟將百裏涼歌抱進了懷裏,小聲的說著。
百裏涼歌隻感覺鼻尖都充滿了血腥的味道,整個空氣中都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氣息,可她強迫自己安定了下來,眼下封池溟的事情已經太多了,她不能成為他的負擔。
她是外科醫生,她見慣了生離死別,她親自給人做手術,可她從來沒見過那麼多死人,比在軒王大婚時的屍體更多,更加讓人心驚!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場叛逆,死了多少人!
封景用多少條人命去換那至高無上的帝位!
封寒軒又是踩著多少人的生命,一步一步爬上了那個龍椅!
權利的爭奪,就是這樣殘酷!
百裏涼歌忍不住抬頭去看封池溟,他的野心,她是知道的,難道他也會像這兩人一樣,最終踩著那麼多條性命等上皇位?
這是她最不希望看到的。
封池溟見百裏涼歌看自己,便知道她在胡亂想什麼了,他將她的小腦袋摁在自己的胸膛上,說道:“別亂想,本王有分寸!”
百裏涼歌哦了一聲。
半響,她才說道:“我想先去百裏府看看,你先回府休息吧。”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聲音遠的她在涼苑都聽到了,更何況是身處京都的劉氏呢?她肯定是嚇壞了吧,她想先去看看他們。
封池溟低聲反問:“本王說要先回府了?”
百裏涼歌掀開簾子,發現走的路,正是去百裏府的路,街道兩旁的屍體已經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但隨處可見鮮紅的血液。
“這幾天,我娘恐怕是不能出門,讓她看到這些,肯定會嚇病了。”百裏涼歌忍不住說著。
劉氏膽子極小,恐怕這會在府裏也縮在角落裏呢吧。
想到這裏,百裏涼歌心裏就忍不住著急了起來,神色間便也顯現了出來,這時候她感覺手被一雙大掌握住,溫熱的能量在這一刻似乎傳遞給了她。
百裏涼歌的心才慢慢的放下來。
馬車很快在百裏府停了下來,百裏涼歌一下就從車上跳了下來,剛下馬車,就看到劉氏和張叔他們一行人正往門口走,迎接封池溟和百裏涼歌。
“參見王爺,王妃。”劉氏和張叔以及王江一家子全都跪下來迎接封池溟和百裏涼歌。
百裏涼歌急忙走過去,一邊將劉氏扶起來,一邊焦急的說道:“行什麼禮啊,快起來都。”
“伯父,伯母你們沒嚇到吧?”百裏涼歌見劉氏神色倒是沒有慌亂緊張,心裏鬆了一口氣,她扭頭關心的問箬林的父母。
王江夫婦都搖了搖頭,王江說道:“多謝王妃關心,我們不害怕,張叔擔心我們嚇著,特地帶我們去了地窖,在裏麵過了五天,倒是沒嚇到,就是快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