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公司到別墅的路徑全部派人找一遍,一旦見到夫人的車立刻通知我。”
鍾書在電話那邊沉沉應下,段尚燃站在落地窗前,眼底複雜。
窗外樓下車輛來往,平日裏看起來很平常的車速此時看來卻各個飛速,段尚燃一顆心始終吊著。
等待的時間總是很難熬,到鍾書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也不過相隔了十分鍾,段尚燃卻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一般的漫長。
“段總,夫人在陽莊路出現,我已經讓人護送她過來了。”
鍾書率先出聲,給了段尚燃一針鎮定劑,他長長舒了口氣,心中那塊大石總算可以放下。
“務必保證夫人的安危。”
他聲線肅然,鍾書一陣緊張的應下。
將電話放到一旁,段尚燃揉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整個人是處於緊繃狀態後的突然放鬆,渾身細胞都在做著適應工作。
聽到喻顏的安全有了保證,段尚燃才敢坐下來,他一點一點的等待時間過去,等著喻顏的身影出現在辦公室的門前。
大約又是十分鍾,辦公室的門總算被推開,喻顏的身影出現在麵前。
她看起來行跡匆匆,有點狼狽,她見到自己的一瞬間,眼睛便紅了起來。
“你一直沒有去找暖暖對不對?”她質問著。
段尚燃眼底一閃而過的痛意,他隻是看著喻顏,不發一語的看著。
“你為什麼就不肯相信我呢?暖暖還活著,她還活著!”
喻顏一直堅信,自己的感覺沒有錯,她的暖暖還活著,她不會那麼殘忍的丟下自己。
段尚燃捕捉到她眼底的一絲瘋狂,頓時心悸起來,他上前一步,緊緊的將她摟在懷裏。
他的聲音嘶啞,喻顏聽的一陣難受,但比難受更明顯的,是失望。
“暖暖的喪事是我一手操辦的,顏顏我知道你不願意接受,但這就是事實。”
在五年前暖暖死去的那個時候,喻顏的心中便已經埋下了一顆炸彈,風吹日曬,時過境遷,那炸彈終於瀕臨爆炸,一旦爆炸,喻顏的心智便盡數崩潰。
北善之曾說過,千萬要維護好她的心理防線,一旦她的底線被破壞,喻顏便會徹底瘋掉。
他愛她,不管她變成什麼樣他都會一直愛著她,哪怕她瘋了,但是他不願意她受這份苦。
十倍的痛苦加注在他身上都沒關係,但是他的顏顏,一點傷害都不能有。
喻顏無奈他聽不進自己的話,她是清醒的,但是她也知道,暖暖一定還活著,不管這中間發生了些什麼,她都堅信,暖暖還活著。
“段尚燃你聽我說,我能感覺到,感覺到暖暖一定還活著,你就信我這一次好不好?”
喻顏的聲音幾近祈求,段尚燃不敢繼續與她的思維反著來,他抿了抿唇,點頭應下:“好,不管這是不是真的,我都陪你一起找。”
“不,這次我要自己找。”喻顏在他說完之後立刻補充。
段尚燃擰起眉頭:“你自己要怎麼找?”
“你怎麼找,我就怎麼找,這次我要全程參與。”
喻顏到底是不放心了,她怕段尚燃再一次搪塞自己。
她的暖暖一定還在這世界的某個地方,或許正在受苦,她正在等著自己去將她解救出來。
喻顏越想越控製不住自己,她死死的抓著段尚燃的胳膊,長長的指甲陷入他的肉裏,段尚燃不斷擰眉,卻始終沒出聲提醒,任由她動作。
待到喻顏意識到的時候,他的手臂上已經被掐出血珠,而她就那麼呆呆的看著那傷口,整個人仿佛被雷電擊中一般一個激靈。
段尚燃看著她的反應心頭一跳,他連忙將胳膊別到身後:“沒事的。”
喻顏麵色一點一點蒼白起來,她眼底忽然湧起大片的慌亂惶恐:“段尚燃,我,我好像……控製不住自己了。”
她的話宛若石頭,一陣猛烈的敲擊著段尚燃的心髒,他將懷裏的她擁的更緊,不斷的輕聲安慰:“沒事的,沒事的,你就是太緊張了,這很正常,不要怕。”
喻顏緩緩抬起眸子,她忐忑不安的神情更是刺痛段尚燃的心。
“真的是因為太緊張嗎?真的沒事嗎?”
段尚燃扯了扯唇角,他手掌一下一下的拍著她的後背,他不斷的安撫她的情緒。
“沒事的,你誰都可以不相信,但我你不可以懷疑。”
段尚燃的話仿佛一劑定心丸,喻顏慌亂的內心緩緩安寧下來,她抬起自己的雙手,指尖上還殘留著他的血痕。
那抹血痕仿佛是在諷刺她,喻顏看著看著,逐漸迷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