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1 / 2)

杜心月沒想到季莨萋這麼直白,頓時嚇得不輕,這裏畢竟是季府,她是外來的客人,從小娘親就教導她,到別人家做客就該有禮有度,知書達理,不能讓主人家覺得負擔,自然也不能亂說話,要充分秉持一個大家閨秀該有的氣度。

可剛才季莨萋憑空接下的下半句話後,簡直讓她不知所多,雖然她知道季莨萋不喜歡季靨畫,但是說的這麼直接,太讓人下不來台了。

這麼一想,她就拉了拉季莨萋的袖子,想讓她別說了。

可這一舉動,卻仿佛讓季莨萋誤會了,她轉頭愣了一下,才對杜心月綻開一個了然的笑容,又轉頭對季靨畫道,“看來是我說中了心月的心事,她不好意思了。二姐姐,作為主人家,你總要安慰安慰,心月到底也是客人。”

折辱了她,還要她安慰?

季靨畫現在的臉已經黑透了,眼神裏,憤怒的光芒一閃而過,季莨萋這個小賤人,當著她的麵說這些話,擺明是故意與她過不去。

心中的火氣聚攏,她藏在袖子裏的拳頭狠狠捏緊,須臾後又強製控製住情緒,手指鬆開,看向杜心月,“杜小姐若是不喜歡靨畫的問候,靨畫向你道歉了。”

“我……”杜心月簡直不知該說什麼,小臉蛋騰的一下又燒了起來,她埋怨的瞪了季莨萋一眼,表情滿是為難。

季莨萋好笑的看她一眼,隨口說道,“既然二姐姐這麼有誠意的為她的虛偽道歉了,心月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就原諒二姐姐吧,我二姐姐可是個執著認真的人,你若是不原諒她,她會良心不安的。”

虛偽?良心不安?季靨畫現在隻恨不得將這個小賤人的嘴給縫起來,她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讓她又對她多恨了一分,恨不得現在就一刀捅死她。

“五妹妹說的不錯,杜小姐,你當真不願原諒我嗎?”但終究,季靨畫完美的應對了過去,說著,還伴上一個可憐內疚表情望向杜心月。

杜心月急忙道,“我……我原諒你,你別這樣。”她是真的為難極了,這好好的來探望一下好友,怎麼會鬧成這樣?

季莨萋再次一笑,爽朗的道,“心月已經原諒二姐姐了,二姐姐也可收起你那委屈的表情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找上門來欺負你,可分明是二姐姐特地命人將我們的請過來的。”“請”字,她特地加重了音調,眼神半是藐視,半是諷刺的掃她一眼。

季靨畫沉著臉沒有吭聲,精致的臉龐微微垂下,那半明半暗的摸樣,令人看不到她眼底蜂擁殺戮的刻骨怨恨。

三夫人田氏從剛開始就站在旁邊,之前見到季莨萋走來時,她心裏還有一些排斥,心道就是因為她們不肯幫自己,才讓自己淪落到向季靨畫求饒的地步,可是聽完對季靨畫的一番牙尖嘴利,冷嘲熱諷,她心裏不可謂不驚的。季莨萋知不知道她在跟誰說話?自從秦家秦程回京後,季靨畫就與這個舅舅打上了關係,就這幾日,秦家那位四少爺可是天天來府裏做客,她這麼當麵嘲諷季靨畫,季靨畫一狀告上去,秦家還不第一個拿她開刀?

想到這裏,三夫人卻突然有些慶幸,這樣也好,讓季靨畫將怒氣都灑在季莨萋身上,這樣她們田家就有救了。前幾日收到那封信後,她心裏還擔心不已,又央了三老爺很久,三老爺的回答卻是,衙門的事,他插不上手,這讓她心寒不已,自己的夫君卻不能為自己遮風擋雨,這種感覺讓她心裏很是不舒服,連著幾晚都在跟三老爺冷戰,今日上午,她接到家裏的稟報,說爹和哥哥已經被帶進了衙門,她這才放棄尊嚴,走到季靨畫麵前來卑微低賤的求饒,隻要季靨畫肯放過爹和哥哥,她們家願意將晨兒的命交出來。

一個家族的命運和一個子嗣的性命相比,孰輕孰重,立竿見影。盡管田晨是家中獨子,但他已經是個廢人了,既然他也無法傳承香火,那就讓他以身殉家吧,反正哥哥年紀也不大,再納兩個小妾,總會有好消息的,到時候田家損失的隻是一個田晨,卻保住了整個家族的基業。

這筆買賣,已經是最劃得來的了。

三夫人正在心裏小心的計算,季莨萋的聲音突然再次響起。“三嬸,你臉色不太好,這是怎麼了?”

三夫人一驚,快速的抬起頭,警惕的看著季莨萋,想到她剛才三言兩語明嘲暗諷的擠兌了季靨畫半天,現在莫不是將目標打到她身上了?

“沒什麼,你們說你們的,靨畫,我……我晚上再去找你。”三夫人幽怨的又看了季靨畫一眼,剛剛轉身,身後一道聲音卻叫住了她。

“三嬸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