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般時而死陰之地的化現、時而洞天福地的變換之中,蕭淨鸞似乎始終都是淡淡的微笑的模樣,他整個人是真正的大徹大悟得了超然,自是無喜無悲。
見普雅起了紊亂、雙眸無助的看向他時,他頷首對她定定道:“娑婆世間是幻象,這裏亦是幻象,十法界是幻象,一切看到的、看不到的、可感可觸與不可感不可觸的,也都是幻象。”聲息平和中帶著一股穿透力,這力量蕩滌心靈、直取靈魂,“你在娑婆世間不得自由,是因被業力障住;你方才忘記了一切、隻沉淪在眼前的美好裏,也是被障住。”目光微凝。
這樣的神色與這樣的字句,怎麼都不像普雅記憶裏所認識、所深深熟識的那個蕭淨鸞,這一瞬隻讓普雅覺的他是被法度附體了一樣!
不過……
就在轉念之間,普雅想起了法度曾與她講過的:“一切,皆是幻……”她啟口呢喃,隱約間不由失神。一切皆是幻覺,因為一切皆是空,故而這一切的幻覺皆是因從虛空中作弄出的幻象、從而產生的幻覺。
淨鸞見她已有所悟,似乎是點了點頭。他便不再看著普雅,頷首穩聲繼續:“所以,一念生就一世界,境隨心轉,在哪裏都是地獄、也在哪裏都是天堂。”於此見他喉嚨微動,麵目間洋溢著的神色是那樣的明澈聖潔,這份聖潔又令他這字句顯得那樣懇摯坦誠、不容置疑,他聲息揚起,清亮的一囑咐,“你會有屬於自己的去向,最美好的去向!”
普雅猛一醒神,忽有一種異樣的感覺撩撥著她的心弦而起,這樣的感覺令她隱隱覺的迫切、是莫名的模切:“淨鸞……”她啟口喚他,蹙了眉目。
淨鸞隻是笑著看她,並不回答、也並不動。忽而一下,他們之間便有了極快的分離,彼此間的距離眼看著便越來越遠,眼看著淨鸞與普雅向兩個不同的方位不斷的快速後退去。
淨鸞依舊保持著那淡淡微笑的神色不加變幻,有如一幅隨著天風的作弄而越飄越遠的水墨畫卷。
虛空裏似乎起了一陣告誡,那聲音似蕭淨鸞的、又似是法度的、還似乎不是任何一個熟悉的人的:“萬古是非渾短夢,一句彌陀作大舟!是日已過,命亦隨減。當勤精進,如救頭燃。但念無常,慎勿放逸!”
這樣的情與境的交融就在這一刻凝住,這一幅畫卷在普雅心頭做了永恒的定格……
這一切都轉變的委實快速,就一如她機緣巧合之下來到這裏一樣的快速!
普雅遲鈍中驟地一驚,紛飛的亂緒遮迷了所有的本性,她來不及去思量這虛空間箴言的奧義,甚至連聽都不曾去真切的聽清楚。心潮起伏,這一刻她陡然尋回了許多屬於人的感情,娥眉緊蹙、神緒惶然,下意識對著越來越遠的那抹清影高聲呼喊:“淨鸞……淨鸞!”
又在這一刻,普雅猛地醒來,睜開雙目的時候雙眼因久睡後睜的猛烈而被陽光甫一刺痛!但同時神緒往這身體裏一個回落,普雅了然,原來這一切隻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