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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濯時一句話說的一愣,陳綿手還抓著他的衣袖,此刻卻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下意識的看向濯時的眼睛,男人鴉發如羽,鬢若刀削,劍眉下的一雙黑眸含著笑意。
她不由看呆了片刻。
她陳綿驕傲一世,如今卻被一個成年男人訓的一句反駁之語也說不出口。
當真窩囊,可她竟然還覺得甘之若飴,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她如今身無一物,陳家拿她當做討好上位的工具,姬夜風拿她當泄欲的工具,沒有家,沒有夫君,也沒有一個要好的姐妹,她根本沒有去處。
濯時為她著想和動了惻隱之心的幾句話,竟然還讓她覺得心酸帶澀。
到底哪裏出了錯。
微微有些心亂如麻。
陳綿是想過勾搭濯時,卻沒有想過要把自己的真心交出去。
所以察覺到此時心裏有些不受控製的被吸引感,她猛的站起身來,卻忽視了頭頂上就是馬車頂。
砰的一聲,她撞的眼冒金星。
濯時察覺到她的動作卻沒有想到她如此激動,聽見一聲巨響,他連忙伸手拉回她。
她疼的臉色蒼白,貝齒將紅唇都咬出細微的血跡來。
“你……”濯時想了想,責備她魯莽的話說不出口,隻是自然的幫她揉了揉額頭和頭頂的秀發,聽見她止不住的抽氣,囑咐車夫讓人送來藥物。
氣氛沉默了好久。
“我不是故意的。”陳綿的聲音越來越輕,不願意的開口,聲音裏滿是懊惱:“我忘記自己在馬車裏了。”
濯時:“我知道。”
濯時懶洋洋的坐著,手裏拿著棉簽,沾了沾藥水,碰觸她原本潔白柔軟的額頭,此刻撞的通紅,如果不及時化瘀血,怕是會烏青一片。
他一手捏著她的下巴,讓她微微抬眸看著自己,另一隻手小心翼翼的給她上藥。
陳綿眨巴著眼睛看他,距離很近,她有些尷尬,想低頭,卻被他製止:“別動。”
擦完藥後,濯時冷不丁的來了一句:“一個人在馬車裏的時候小心些,別又磕著碰著哪裏了,這藥很貴的……”
陳綿聽到了,氣哼哼的瞪了他一眼,不會說話就少說點。
看她發脾氣不說話,濯時合上藥蓋:“那我走了。”
陳綿沒有接話,而是在心裏默默的想,想走就走吧,幹嘛要問他。
濯時輕笑,將藥物放回到藥盒,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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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露宿在一條官道通往捷徑的鄉村小道上。
顧忌著顧暻和上官綿兒的身份,一行人沒有隨意的打尖住店。
而是選擇了就近燒火野營。
濯時下了馬車,就朝著有火源的地方走去。
上官綿兒正坐在大石頭上用細長的竹簽串香菇青菜,聽見腳步聲,抬眸看向濯時:“舍得下車了?看來你和陳家姑娘還挺有話聊的,天亮時候進去,天黑了才下車……”
濯時無辜的摸了摸鼻子,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白了一眼傅紳,這個暗中報信的小王八蛋。
“不是傅紳說的。”上官綿兒將手中串好的香菇青菜遞給身邊的顧暻,甜笑:“是阿暻說的。”
濯時忍不住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