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朱佳,我是個奇怪的人。
身為漕幫幫主最為聰明的孩子,我卻在漕幫沒有任何實際的權勢。
我的父親說,將太過聰明的我放在人前,是一種極大的浪費。而身處幕後的我會成為漕幫最頂尖,最深不可測的智囊。
我同意他的看法。
除此之外,另一個我同意的觀點便是——天才的宿命,就該是孤獨終老。因為這個世界,配不上我。
噢,忘了說,我是個女子。這是在我入京之前,父親才宣布給眾人的。無他,誰讓我有個不爭氣的敗在女人手上的兄長呢。我不得不摘下神秘的麵紗,麵對讓我不舒服的世人。
臨出發前,父親告訴我,這是一場賭博。
一場不能有情感左右的賭博。
贏了,我們漕幫便可以再興旺至少百年。輸了,便有可能一敗塗地。
“父親該知道,我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所以,我並不認同我們是去京都賭博。對我而言,它更像是一場遊戲。很高興的是,我的對壘者是傳說中這個帝國最會謀算,權勢最勝的幾個人。
唯一讓我苦惱的是,我得掩蓋住自己對於愚蠢世人的厭惡,降低自己的處事手段,這樣才能更好的融入他們。
入京第一天,我在路上遇見了當朝的長郡主——尋暖。具體來說,是我堵上了她的路。
我道歉,並承諾讓路。
很幸運,她還算和善,並不需要我用一些不恰當的手段教她說話。
但即使隻是驚鴻間的一撇,我還是看到了她的神情。
擔憂,煩躁。
她裝作若無其事,但心裏早已經心急如焚。從她不斷捏著又鬆開的指尖可以輕鬆看出來。
依照我得到的消息,她應該是在擔憂她的丈夫——越王。一個被愛衝昏頭腦的女人,我做出了第一判斷。
我頓時對這趟京都之行失去了些許興致。
很巧的是,不久過後我收到消息計劃暫停。閑來無事的我隻好醉心在商鋪的打點之中。不管什麼時候,錢都是最忠誠的夥伴。所以,賺錢對我而言,是一件令我歡心的事情。
在我悄無聲息蠶食京都商鋪產業的同時,京都似乎是發生了一些大事。
太子被廢,長郡主和離。
計劃再次被啟動。
這次,我在大皇子的府邸再一次遇見了她。
衣著典雅,清新脫俗。
“是啊,說不準過幾日皇子妃就要變成太子妃了。”
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麼不給麵子的冷嘲,大有一副“我就是想讓你看我不順眼但又對我無可奈何的架勢。”
不得不說,舒展自如,很可愛。和第一次的焦頭爛額,天壤之別。
我主動和她打了招呼。
順帶,引她入局。
有點意外,她竟然請我多多去她的府上。
所以,是要和我交朋友?
有些奇異的天真。
她不怕她那龐大的嫁妝在不知不覺中被我轉移幹淨,隻給她留下個空殼嗎?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她在大皇子府上的淡定和之後毫不留情但不著痕跡的報複燃起了我的好奇心。所以,我派人調查了她的所有事情。反正,這也在計劃之中。
隨著消息的越來越多以及與她交往的愈加頻繁,我發現我好像算錯了一件事情。
這世上,不止我一個聰明人。
我實在是無法想象,她這樣一個看起來嬌小瘦弱的女子怎麼會有那樣宏大而又精準的眼光。
清晰透徹,洞若觀火。
甚至是常人難以理解的經商之道,隻要我稍加說明,她都能迅速融會貫通。這樣的反應,也不過是經曆了風雨的父親身上才有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