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說過,桃花源嗎?(五)(2 / 2)

她覺得,她的腿突然像灌了鉛一樣的沉。

前邊的慕疏言盯著季舒澤瘦削的背影臉色隱隱發白,他看了一眼慢吞吞跟在隊伍後的蘇闕,扶了扶眼鏡,也悄悄的放慢腳步湊到蘇闕身邊,忐忑不安的說道:

“白姑娘,你有沒有覺得,季澤小兄弟有點……”

慕疏言扭頭忌憚的看了一眼打頭季舒澤的背影,沒有說下去,但鏡片下的眼神卻閃動著,傳遞著那句沒說完的話。

季舒澤——有點奇怪。

蘇闕又仔細打量了一下季舒澤的背影,高挑瘦削的少年模樣,黑黑的影子在陽光下拉的很長。

她心中又浮上了那種濃濃的詭異感。

不是她的錯覺,的確是哪裏出錯了,季舒澤……就像……就像……

想到一個猜測,蘇闕兜中的手,下意識攥緊了冰涼的水果刀。

她長舒一口氣,側過臉去,凝重的點了點頭,動作幅度小到微不可查。

既使她與季舒澤僅相識幾個時辰,但她心裏也隱隱覺得,季舒澤不是會有這種詭異舉動的人。

有些東西,是裝不出來的。

慕疏言聽了她的話,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就像把心裏的恐怖猜測全部說出來,心上反而輕鬆了一樣。

兩人若即若離的並排行著,顧忌著前麵的季舒澤,他們誰也沒有說話,而是各自想著心事。

那如果……他不是季舒澤……他又是誰呢?

真正的季舒澤……又在哪裏呢……

蘇闕冒出了一身冷汗,身上衣服濕濕的貼在皮膚,冷風一吹,傳來一片沁涼的觸感。

但願不是她想的那樣。

“姐姐,你在想什麼呢?”

麵前突然出現季舒澤放大的臉,從這個角度看,每一個毛孔都清晰可見。

他的嘴角依舊帶著笑。

蘇闕眼瞳一縮,下意識的出拳想反擊過去,目光觸到季舒澤背後慕疏言擔心的臉,才猛然反應過來,但手已伸出,收回怕已是來不及了。

蘇闕腦中迅速反應,變拳為掌,一把拍在季舒澤肩頭:

“說什麼呢,季澤,突然出現,都快嚇到我了。”

蘇闕低頭拍了拍胸膛,眉峰一聚,裝作一副嚇到的樣子。

挑不出毛病的表情,輕鬆自然,看著倒還真有幾分真實。

蘇闕覺得,奧斯卡真欠她一座小金人。

季舒澤歪著頭,上下打量著她,銳利的視線像含著刀子一樣,直剖骨髓,就像能把人看透一樣。

蘇闕垂下眸子,強作鎮定。嗓子眼卻仿佛含了一口唾沫,上不來,咽不下去。

空氣一時凝固了。

季舒澤眯眼打量許久,見看不見她表情的瑕疵,便半信半疑的相信了他的話。

背後的慕疏言替她鬆了口氣。

盡管她年紀有點小,但這時候,靠的住的盟友就隻有她一個。

至少他潛意識是認為,蘇闕比那對情侶靠得住。

季舒澤收回目光,唇角重新揚起笑容,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樂嗬嗬的對蘇闕說:

“姐姐,我找到了一個空的別墅,他們都已經停下來了,就你還在走。叫你,你也不聽。”

季舒澤皺眉,清秀的五官抿起,臉上似有無奈。

“所以我隻好靠近點來叫你了啊。”

蘇闕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情。

慕疏言在季舒澤背後微微點了點頭。

蘇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含糊的說道:

“這樣啊……”

季舒澤點了點頭:

“既然找到了房子,那大家就趕緊進去吧。”

季舒澤說著挪了挪,露出背後虛掩的房門。

他的笑容更大了。

這的確是一棟很豪華的別墅,整個房子設計標準的像海報裏的宣傳畫。

左右兩旁一大叢鬱鬱蔥蔥,綠的耀眼的園藝樹簇擁著中心的雪白歐式洋房。

精美的複古花飾點綴在房簷左右交相映襯,銅製的大噴泉池豎立在別墅前,祥獸的嘴裏卻沒有水噴出,但這儼然不有損多少這別墅的優雅氣派。

奇怪的是,蘇闕在看見這棟房子的一瞬間卻感覺了一種詭異的熟悉感,腦中有畫麵一閃而過,快的像幻燈圖片千倍快進。

似乎……她曾在哪見過一樣。

腦中有一些模模糊糊的東西似要浮出水麵,卻還仍保持著最後的矜持,蒙著層若有若無的膜。

蘇闕搖了搖頭,自嘲的笑了笑,從末世前到末世後,她一直窮的坦誠,怎麼可能見過這種氣派房子呢。

她歎了口氣,拋開那些古怪的想法,跟隨眾人從白漆木的歐式紋花大門慢慢進入了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