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澤野看著她這般神色，心中已經篤定那個第一人格重新占領了鹿小純的身體，眼眸中慢慢溢滿了溫柔。
“小純……”他緩緩艱難的抬起手，努力想觸碰她的臉龐。
按道理說，龍澤野不是個口舌粗笨的人，他十幾歲就已經接管龍氏，在國際報紙上都不知道登過多少次頭版，龍老夫人向來以他為豪，在龍家這一輩人裏已經算是很出色的了。
但現在，他居然也如此狼狽，手懸在半空中，想努力觸碰自己心愛之人的臉頰都那麼困難。
鹿小純連忙把臉頰貼上去，含淚道，“我在這裏，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她壓根都不知道自己患上了人格分裂症，是第二個人格侵占身體作祟，隻知道一個勁的說對不起，好像這樣就能讓他的傷勢痊愈一分。
陸思遠看著這兩人，歎了口氣，他一直以來的隔閡和芥蒂仿佛在這一刻隨著這一聲歎氣淡淡煙消雲散。
鹿小純強忍著抽噎，從自己衣服下擺上扯下一條布想幫著白溢美按住傷口，但血液還是源源不斷的在白色衣料上染上炫目的紅色。
他歎了口氣，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小純，我一點都不怪你，隻是沒想到，我們愛了這麼多年，緣分居然就要斷在今天了。”
“你不會有事的……這邊這麼多人呢……你肯定不會有事的。”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你下手這麼狠，我覺得我可能挨不到送到醫院的時候了。”
他苦笑了一下，還能冷靜的分析自己的狀況，還不忘和她開個玩笑。
鹿小純卻越來越急，幾乎哭的喘不過氣來，伸手就想把他胸口的那把刀拔出來。
卻被白溢美狠狠一推，一下子坐倒在地。
“你想幹什麼？”她厲聲道，“你這樣害澤野還不夠嗎？還想對他做什麼？我們龍家幾代的基業都敗在你這個女人手上了！”
鹿小純從未被這樣厲聲斥罵過，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漆黑漂亮小鹿一般的眸子裏蓄滿了淚水，看起來倉皇而又虛弱。
龍澤野勉強咳嗽兩聲，抬手製止。
輕輕將手伸向鹿小純，緊緊把她的手攥在手心裏。
他目光一轉，強撐著氣勢，沉聲道，“小純是我最愛的女人，我就算這次挺不過來了……”他頓了頓，又加重語氣，“任何人也不允許傷害她，知道麼？”
他盯著白溢美，好像她不答應他就會馬上起身和她拚命一般。
白溢美抹了把眼淚，含淚點了點頭。
龍澤野攥著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了很長時間，才擠出一個笑容，“小純，不要哭，哭了就不好看了，知道麼？”
鹿小純強壓著哽咽，哼了一聲，說：“我才沒有哭。”
她的淚水把整張臉都打濕了，淚水滴滴答答從精致的下巴彙成串慢慢滾落，有的滴到衣服上，有的落在了龍澤野手臂上。
龍澤野隻覺得自己眼前越來越模糊，四肢發麻，另一隻手抬起來也很勉強，隻能慢慢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但他失血過多，觸覺也有些不敏感，不知道自己動作是輕是重，擦了幾下之後，她臉上便浮現出紅痕。
龍澤野停下手，眼裏帶著微微歉意，半響之後才歎息一聲，“以後我再也不會給你帶來麻煩了……”
鹿小純猛地咳了兩聲，好像被淚水嗆住，抬手捂住臉，整個人都在顫抖著，淚水從指縫間蜿蜒而下，讓人觸目驚心。